应无霁慢悠悠地收回手,就这双手交握的姿势,暗自摩挲了下刚才被柳沅握住的指头。指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他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对了,我昏过去之后,后来还发生了什么?”柳沅问贺听舟。
她故意看了应无霁一眼,憋笑道:“你问他呗,是他抱着你出来的,我当时离你们挺远的,问他比问我更清楚。”
话音刚落,柳沅诡异地沉默了很久,突然一指方锦悠,道:“他怎么睡这么久?”
这话一出,贺听舟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看了一眼应无霁,正好发现他悄悄看了柳沅一眼。她连忙别过头去,捂住了嘴,这才没有大笑出口。
“你干什么?”柳沅觉得她莫名奇妙。
“没……没事,”贺听舟收敛好表情,拼命控制着嘴角,含糊不清道:“我突然发现我其实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贺听舟急急忙忙走到树根处,把方锦悠身上的绳子解开,扛着人就往外跑。柳沅喊她她也不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应无霁。她尴尬地偷瞄应无霁一眼,发现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并没有在看自己,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秋天好像格外的长,粗略算下来,柳沅应该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月有余了,来的时候应该是初秋,现在院中这棵树的叶子还没掉完。
呼啦——
起风了。
柳沅撑着下巴,抬头望天。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痒痒的,她伸手去抓,大拇指和食指指尖相碰,一凉一热,让她想起了应无霁的指尖。
凉的不像话。
她不由得有些出神。
怎么会那么凉呢?
风变得有些大,她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来应无霁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他回去换件衣服。
她刚转头,就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柳沅,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他卷翘的睫毛,鼻尖,还有摊开的,苍白的掌心。
柳沅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应无霁的眼睛,直到那双眼睛突然弯了弯。
她突然抬头望天。
是雪。
真的是雪。
她出生在南方,从小到大一直在南方读书,很少看见这么大的雪。起初只是一丁点零星的雪花,到最后,突然哗啦一下变成了鹅毛大雪。
寒风吹动雪花,有几片冰晶顺着飘进了她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和冰凉。柳沅揉揉眼睛,有点难受。
应无霁看了她一眼,右手轻轻一挥,一把油纸伞突然出现在他手中。他就这样带着一身雪站在柳沅身边,把伞打在了她头顶。
她慢慢放下揉眼睛的手,好奇地往头顶看去,应无霁也在低头看她。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皆是一愣。
这下是避无可避了,柳沅只好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真巧,正好就下雪了。”
应无霁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轻声问道:“你喜欢下雪吗?”
他比柳沅高太多,伞打的又很偏,雪花全部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柳沅一愣,干笑一声:“谈不上喜欢。”
“只是以前很少看见,”说着,她伸出手,接下一片洁白的雪花,“比起喜欢,我应该更好奇。”
应无霁顺着她的动作,望向她的侧脸。
柳沅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根本不像她话里表现得那样冷静,他觉得有趣,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好奇是好事,”他语调微微上扬,“喜欢不就是从好奇开始的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应无霁轻轻低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柳沅身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显出一种温和的,毫无攻击性的温柔来,但当柳沅抬起头,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时,那股温柔突然变成了一种直白的侵略。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慌乱地低下头。
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柳沅有点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应无霁并没有盯着她太久,很快就移开,去看飘落在院中的雪。
雪越下越大了,刚才还在飘树叶的大树一下就穿上了银色的冬装,地面也被厚厚的雪覆盖。
寒风骤起,两人穿的又少,这样站下去恐怕会得风寒,应无霁让柳沅先回房间,说冬天天黑的早,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柳沅哆嗦了一下,望着他落满白雪的肩膀,欲言又止。
应无霁撑着伞,带着她往房间的地方走。
“应无霁。”柳沅突然停下,喊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