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爬满血色的眼睛让柳沅的心重重一跳,几乎是同时,她愣神了几秒,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应无霁低吼一声,朝她扑了过来。
门被重重地关上,柳沅感觉自己被一只饥饿的野兽扼住了喉咙,痛苦地挣扎着。
应无霁有点失去理智,双手掐着柳沅的脖子,面目狰狞。
“应……无……霁……”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应无霁。他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浑身是血,脸上手上遍布了撕裂的伤口,特别是那沾血的牙齿,好像马上就要落在柳沅的脖颈间。
“应……无……霁……“她艰难地呼吸着,同时举起双手,伸到了他的背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
“不是,宿主你打他啊,你摸他脸干什么?!“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柳沅的脑子嗡嗡的,但还是下意识不想去伤害应无霁,只是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悲伤。
“应无霁,你醒醒。我是柳沅。”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一瞬间地放大,随后柳沅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挣扎,随后又被暴虐填满。
脖颈间的力量消失了,柳沅被重重摔到了门上,应无霁在地上滚了几圈,狠狠朝着自己的胳膊咬了上去。
肩膀和背都在痛,柳沅还是忙着爬起来,凑到应无霁身边,抓住了他流血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大声喊他的名字。
系统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宿主,应无霁现在很危险,你别离他那么近啊,反派在失控状态下不会自主清醒的,咱们还是走吧,宿主,他很危险。”
柳沅望着明明眉头皱紧,一脸痛苦,却为了不伤害她宁愿咬伤自己的应无霁,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其实很多时候能够称得上冷漠。她在现实世界中的那二十几年里,一直是所有人口中不用担心的孩子。她总是冷静睿智,在关键决策上从来不会被任何无用的情绪左右,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可自从来到这里,她的这种理性分析一切的思维模式突然被打破了。
强制性的系统任务,性格捉摸不透的应无霁……
所有的所有打破了她前二十多年建造的理性思考模型。
在应无霁的世界里,柳沅的思考方式全部失效。
他用一种奇怪又强硬的方式,挤进了她的世界。
至少现在她面对应无霁,无法问心无愧地做出表面上最正确的决定。
她只知道,在此刻,应无霁身边的人只剩下自己,自己不能就这样丢下他走了。
“宿主你明明说好了要走的,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系统着急的不得了。
柳沅看了一眼应无霁,轻声道:“有什么能让他不那么痛苦的方法吗?我说话算话,看见他没事了我就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系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有是有,但是……”
话还没说完,原本蜷缩成一团的应无霁突然暴起,朝着柳沅重重一扑。
她两眼一黑,再回过神来时,唇上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然后是浓郁的,陌生的血腥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柳沅的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也响起了嗡嗡声,像老式电视机坏掉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她的心脏也跟着坏掉了。
那股血腥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温热,还有一点点,试探性的潮湿。
柳沅猛地抬眼,正好对上应无霁雾蒙蒙的眼睛。
红色褪去,暴虐褪去,剩下的只有震惊和炽热的欲望。
柳沅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伸出手想推开他,结果反被攥住。
应无霁将她抵在门板上,低着头,重重地亲了下去。他的眼角还残留着因为痛苦流出的生理性泪水,配上浓郁的睫毛,像挂在夜空中亮闪闪的星星。
柳沅恍惚了一阵,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猛地推开了他。
啪——
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应无霁错愕地抬起头,半边脸颊缓缓浮起一道显眼的红色。柳沅胸膛不停地起伏着,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推开门就要走。
“别走。”应无霁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像一粒尘埃,微微落在她的心上。
有点重,又有点轻。
“柳沅,”他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哀求,“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