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桑字连忙住嘴,摇摇头说没什么。
叶子桐又看见她怀里抱了些东西,问她那是什么。李桑字的脸却突然红了,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一瞬间划过叶子桐的脑海。他回忆着这段日子李桑字和孟止些的相处日常,混沌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爱慕这个词语。
从前在人间四处躲藏的时候,他在很多人口中听到过这个词语。
不过人类的爱,都是不长久的吧,夹杂着各种算计和利用,是最最不能相信的感情。
“你喜欢他?”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桑字却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敌意地望了他一眼,大喊一声:“没有!”
“不愿意承认吗?”他喃喃道,带着嘲讽的意味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小孩,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这倒是李桑字第一次听见叶子桐说这么多话,虽然听起来很刺耳,但是……
她把手上的书本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不也是小孩吗?怎么总是用大人的口吻教训我们呢?”
李桑字的这个问题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慌张了一瞬,叶子桐很快冷静下来,去观察李桑字的眼神。
只是单纯的疑惑,并没有试探。
叶子桐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沉:“没有,我乱说的。”
这句话实在不能让人信服,可李桑字毕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没想那么多,只当是他真的乱说了。
“不过,”她有点羞怯地笑起来,那双大大的仿佛葡萄的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
叶子桐被那双纯净的眼眸注视着,仿佛登时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海水是被太阳晒透了的,滚烫的难以忍受,那股炽热的光好像真的被他从她眼中带了出来,在他眼前形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光圈。
他想,在黑暗里久了,真的会被光灼伤。
原本打算养好伤就走的,可能是在这里呆习惯了,叶子桐竟然生出了一股眷恋,特别是在面对李桑字的时候。
于是他劝自己再晚些,再晚一点。
后来他确实也被李云字和张桑榆发现了,没有想象中的爆发剧烈的争吵,他们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存在,把他当作家人对待。
那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温馨的时刻。
没有追杀,没有勾心斗角,不用担心第二天醒来会陷入危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如果没有那天的落水,如果没有,也许这一切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叶子桐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天他没有救下孟止些,取代他成为李桑字身边的那个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时间不能倒流,做出的选择也无法更改,他注定只能将李桑字越推越远。
霞村的春天到来的毫无征兆,当雪化成水,在屋顶上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时,叶子桐的伤终于好了,能够自如地下地行走了,激动的李桑字拉着张大娘,说要到镇上买些好菜,庆祝一下。
可张大娘最近身体不适,初春的天气又没那么暖和,出去吹风又受凉了可不好。正巧今日正好是孟止些回家探望的日子,李云字便带了孟止些和叶子桐一起去了镇上,买些好些东西。
当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城门外停放着的牛车旁时,牛车只剩下一点点的空间,最后只够塞下两个小孩。
李云字犹豫地望着两个孩子,狠心从车上跳了下来。
“晚上天气凉,小桐也是病刚好,止些的身体也不好,让他们先回去。”他柔声对车夫道。拉车的车夫和李云字关系很好,还塞了些钱让他在镇上找个好客栈休息,别急着回去,天黑路滑的,险些出了意外。
李云字笑着答应,把钱塞了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正好我还在镇上有点事,明日再回去。”李云字道,“我买了好些糖,你们回去了千万别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又叮嘱了些琐碎的小事,他挥挥手,转身往城里走去。
孟止些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叶子桐让出更宽敞的位置。
“你不用这样,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叶子桐皱着眉,轻声道。
闻言,孟止些弯了弯眼睛,露出和李桑字很像的笑,小声道:“你没坐过这种很挤的牛车,回去的路上颠簸,如果一开始就紧紧贴着别人,会很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