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李怀朔更加满意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望向柳沅的眼神越发欣赏。
“好啊,”他有点神经质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激动到有点站不稳,“不妨猜猜下一次在哪?”
柳沅面露厌恶,不屑地移开了目光。这样子让李怀朔更得意了,他神神叨叨地指着自己身后那个奇怪的空洞,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很快,所有的规则都要推倒重来,这个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柳姑娘,咱们京都见。”
话毕,李怀朔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了那个奇怪的空洞中。而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整个泽开始晃动,柳沅紧紧抓住了应无霁的手,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街道,只不过那些房屋全部成了废墟,远处,一个浑身焦黑的人正飞速朝二人奔来。应无霁此时很虚弱,而且他又十分吸引妖魔鬼怪,柳沅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站起来护在他身前。
这个浑身焦黑的人在距离他们大约十多米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然后毫无征兆地大喊一声。具体说的什么柳沅没太听清楚,只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她一听就认出来是师兑。
“被雷劈了就别乱跑了。”天空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柳沅抬起头,发现是余鸢。她降落在满身焦炭的师兑身边,瞥了一眼柳沅,道:“这里现在不太安全,跟我来吧。”
可是,她不是被应无霁抓走了吗?而且应无霁不是和昆仑山决裂了吗?她真的不会对应无霁不利吗?很多疑问盘旋在柳沅心头,促使她对余鸢十分不信任,甚至还想带着应无霁往相反的地方跑。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余鸢堵住了。
“现在这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们必须得跟着我们走,幽都内现在并不安全。”她快速解释道。
与此同时,血红色的天空上时不时有白色的雷电闪过,还有几道雷追着师兑劈。他甩出腰间的木牌,毫不畏惧地和天雷对冲。
“快走啊!”他冲着柳沅大喊,转眼间又有一道天雷劈来,木牌的力量本来就只够抵抗一道天雷,又加一道,这下木牌的边缘隐隐透出裂痕。师兑二话不说就要拿手去碰,一道身影突然插了进来,余鸢拔出剑,挑开木牌,一个横扫抵住了两道天雷。
天雷的力量十分强大,而她竟然能一次性挡住两道,而一路上她都隐藏的很深,从来没显露过自己的力量。记忆中,这个师姐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强。短暂的愣神后,师兑迅速收好木牌,同时回头去找柳沅,奇怪,刚刚还在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们还在吗?”余鸢背对着师兑,几乎是全力抵抗着天雷,问道。
“别管他们了。”师兑着急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刚才和天雷正面对决过,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果断地拉过余鸢的手,飞速往城门外跑去。余鸢迅速收剑,反拽着他往外跑。
“时间不够了,清理日已经开始了,我们先躲起来。”说罢,两人已经到了城门口。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城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余鸢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拔出剑,望向贺听舟。
“怎么又是你?”师兑皱紧了眉头,问道,“那个女鬼呢?”
他说的是白衣娘娘。闻言,贺听舟弯弯眼睛,抬起右手,上面挂着一条白色的缎带,末尾还沾着血。
贺听舟的周身传来奇怪的能量波动,师兑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不善。
“你把她吸收掉了?”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师兑已经拿起了腰间的木牌,俨然一副即将战斗的姿态。
贺听舟笑盈盈地望着余鸢,没说话。
“别管她,快走。”余鸢低声道,同时手腕猛地一动,就朝着贺听舟刺去。这一招是虚晃一枪,为的就是让贺听舟让开,她能和师兑强行闯出去。她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心,就算贺听舟在城门口布下了什么阵法,也拦不住她。
没想到贺听舟压根就没想拦她,一个侧身飞速躲开,同时在她身后,一个巨大的空洞突然出现,强大的吸力把两人往洞中吸去。余鸢暗道一声中计,回头望向贺听舟。
她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甚至心情很好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卑鄙。”余鸢暗骂一声,只能紧紧抓住师兑的手,同时手中剑往前一抵,这才没让能量流把两人冲散。
与此同时,贺听舟站在无相城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天空的红色还在加深,天雷越来越密集,混乱中,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轿子突然出现,正缓缓往城门口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额头上涂满了青色颜料,一头乌发全扎成了小辫子,辫子的末尾用墨青色的短发带扎住了,发带的末尾系着短短的枯树枝,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摆一摆的。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竟然是白色的,配着身后的黑轿子和血红色的天空,有种森森的鬼气。
他身旁的那群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面容。几乎所有人都簇拥在那黑色的轿子周围,似乎在保护着什么。贺听舟确认了轿子所在的方向,脚尖轻点,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那群人。
就在这时,柳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飞身把刚刚施展轻功的贺听舟从空中拽了下来,大喊道:“这人要抢东西,她要抢你们的东西!”
黑衣少年本就机敏,闻言更是动作迅速,迅速锁定了贺听舟的位置,朝着二人而来。贺听舟暗骂一声,紧紧拽住了柳沅的手。
“你也别想逃。”她道。
柳沅微微一笑,回握住了她的手。贺听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情急之下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谁料此时应无霁突然从柳沅身后冒了出来,堵住了她的退路。面对两人的夹击,她暗骂一声,脚尖点地就要施展轻功飞走。柳沅朝着应无霁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上伸手一抓,在抓到贺听舟的衣角后用力往前一甩,正好把她甩到往这边而来的黑衣少年面前。
“柳沅!”贺听舟弯腰躲过少年的一击,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
柳沅当作什么也没听见,抓住时机就往城外跑去,应无霁紧跟在后面。半晌,她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又折返回去,在应无霁错愕的目光中握紧了他的手。
“我说过,我们要一起走的。”她皱了皱鼻子,有点别扭地解释道。应无霁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两人此时已经跑到了城门外,暂时安全下来。柳沅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应无霁的回话,有点不满地抬头盯着他,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
嗯?应无霁的表情呆呆的,瞳孔也颤动着,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不回我的话?”她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应无霁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算了,”柳沅有点无奈,“就当我没说。走吧。”
说完她就要继续往前走,手被轻轻拉了拉,她回头,正好对上应无霁的眼睛。他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还透出些得意来。柳沅不知道他为什么得意,皱了皱眉:“干什么?”
“我记住了。”应无霁扬起嘴角,轻声道。
“什么记不住不记住的,快走啦。”柳沅边说边把他往前拉。感觉这人故意的,自己不愿意往前迈,非要柳沅强制拉他的手才动一下,而且动作幅度也取决于柳沅握他手的力度。
她被逗的有点生气,甩开他的手,威胁道:“再这样我真不等你了。”
这样的反应又让应无霁一愣。如果换在以前,柳沅会直接走吧……就算会犹豫,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确地表达出来。他望向柳沅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是柔和,唇角扬起的弧度也越来越高,一副高兴得飘飘然的样子。
柳沅觉得莫名奇妙,但也没真的不等他,只是一直望着前方,坚决地不回头看一眼,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抗拒。应无霁被逗的低笑一声,往前迈了几步就赶上了她,轻声道:“走慢点,你刚刚从泽中出来,身体有点虚弱。”
“明明现在身体更虚弱的不是我吧。”她拉长了声音,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谁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由我保护?”
“我。”应无霁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含着笑点头道。
“那是谁刚才没有回我的话?”柳沅又问。
怎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了,应无霁摸了摸耳朵,耳尖红透了,沉默地望着她。
“哎呀,行吧行吧,我们跳过这个话题。”柳沅尴尬一笑,低下头藏起眼底闪过的失落,故作轻松道。应无霁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她。
望着她明明不开心却非要挤出的笑脸,应无霁弯了弯眼睛,小声解释道:“我刚刚没听见。”
说完,看见她缓和了的神色,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因为我刚才一直在看你。”
砰!耳边像炸开了一朵烟花,嗡嗡的。柳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应无霁,脸一下全红了。
什么……意思?尽管她已经知道应无霁喜欢自己,但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关键说出这句话的罪魁祸首似乎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好奇地盯着她,问道:“怎么了?”
有时候柳沅真的很怀疑应无霁的脑回路到底正不正常,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是他说的那句话引起的吧?他不仅没意识到,还反过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