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她强装镇定,问道。
背后传来推搡的声音。
“你推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进去的,怪你的木牌乱飞啊,谁能想到应无霁这么变态。”
“那不是你掀开的白纱吗?”
“呵呵。”
两人压低了声音争辩着,以为柳沅听不到。最后,师兑清了清嗓子,结巴道:“没……没什么,就是什么都看不见,怪瘆人的,我们就出来了。”
“对,我们还是回到原地吧,我刚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能出去。”贺听舟附和道。
毁灭吧。柳沅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流失掉了,为这可笑的经历,这座可笑的房子。所以应无霁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造出了这么颠的地方,她把脑袋想破都想不出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可是这说不定只是人家自己的隐私,是你们被反派扔了进来,不小心看到了呀。”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机械声,柳沅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盯着贺听舟和师兑。
“怎么了?”师兑一脸慌张,问道。
“你们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她问。
“没有啊,你不会真出现什么幻觉了吧……”贺听舟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兑打断了。
“对,说不定是你又一次出现幻觉了。”他强调道。
那不对啊,她刚才明明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按理来说,现在系统附身在那块石头身上,说话应该是都能被听见的,不然为什么应无霁那天能听到?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重新绑定了,所以我能在你的脑海里说话,但是别人听不见。”系统得意洋洋道。
“放屁。”柳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走到角落中站定,“用传音术伪装,又想骗我给你干活?”
“系统,你就当别人是傻子呗。”
“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机械音突然抖动起来,柳沅感知着能量散发的方向,往地面一捞,果然抓住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拿起来凑在眼前一看,就是那块玉石。
此时,贺听舟和师兑也走了过来,尴尬地望着她。
柳沅把吱哇乱叫的系统塞到袖子里,正色道:“你们怎么会进到这个鬼地方?应无霁他其实有点不对劲……”
“岂止是有点,”贺听舟露出嫌恶的表情,“他从前都对我爱答不理的,这次看见我突然变得十分热情,还说了好些奇怪的话,吓得我当场就想跑。”
说到这里,她探究性地扫视着柳沅,问道:“你没发现他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吗?无论是处事方式,还是别的。当我试探他,问起他你们以前的事情时,他说的和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他竟然说你和他是死敌,说你爱慕他爱的死去活来。”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师兑道:“他还说师兑喜欢你,说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闻言,师兑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贺听舟,皱眉解释道:“我和师兄弟们确实顺利出去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能就这样逃走了,我一定要弄清楚幽都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师弟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又回来了。”
“你这就是无谓的愚勇,人家费尽心思把你送了出去,你自己回来找死。好巧不巧,一回来就碰上了应无霁,又非要凑到人家跟前说教,好了,这下被关进来了。”贺听舟嘲讽道。
“我自己选择的路,结果无论好坏我都自己承担,和你有什么关系?”师兑火了,辩驳道。
“对啊,和我没关系,所以你干嘛在乎我怎么想?”贺听舟反驳道,“你就继续抱着你那拯救世界的想法,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你们这种靠着吸收别人力量走捷径的人,怎么好意思嘲讽别人的。”他冷笑一声。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柳沅适时打断了这两人,继续道:“那依你们看,应无霁还有能变回去的可能吗?”
“你想把他救回来?”贺听舟抱臂,挑眉问道。她这副样子,像是知道些什么。柳沅会想起她之前骗过自己,谨慎地摇摇头:“我只是好奇。”
“得了吧,你就是想救他。”贺听舟一脸看穿了她的表情,嗤笑一声:“没办法的,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没救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柳沅笑笑没说话,三人正准备商量怎么出去,那道熟悉的裂空声又来了,只听得一声惊叫,一个人从天而降,正好摔在贺听舟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师兑和柳沅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了起来,还把贺听舟扶了起来,不住地朝她道歉。
等等,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会那么耳熟?柳沅使了个照明符咒,凑到那人跟前,发现她竟然就是自己寻找许久的李桑字。
她身着鹅黄色的衣裙,柔软的面料在光源下闪闪发光,头上插满了黄金首饰,眼神疲惫。看见眼前的人是柳沅,李桑字反应了很久,突然落下泪来。
贺听舟也认出了她,捂着自己被砸出一个大包的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我……我……”李桑字情绪激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柳沅扶着她,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柔声安慰着她。
偏偏系统又在此时发出聒噪的机械音:“宿主宿主,咱们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顺利找到了女主,那男主也一定会出现。按照原书进度,这里是女主逃出来,男主要来抓她,你快和她打好关系,做任务啊。而且男主过来可以牵制反派,你们也能顺利出去了啊。”
“真是太好了!”系统欢天喜地道。
柳沅没说话,垂下眼睛细细打量着李桑字。她满脸都是泪水,无力地靠在柳沅的肩膀上,静静地流着眼泪。柳沅还记得几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的。说来也是讽刺,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乱了,可主线剧情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怎么来的?”等李桑字的情绪稍微好点了,柳沅轻声问道。
她抹掉眼泪,颤声道:“我……我从那里逃了出来,在路上不小心遇上了俏儿姑娘,她……她见到我,突然要把我带走,我以为……”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柳沅也知道了,无非是这位反派看见了自己的白月光,想大开后宫罢了。
师兑在一旁听完,眉头皱的老紧,贺听舟看见了,讥讽道:“你们昆仑山的弟子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奇葩,一个喜欢多管闲事,一个喜欢到处抢人。”
“我不和你争这个。”师兑不悦地白了她一眼,转而柔声问李桑字道:“他有没有什么很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的俏儿姑娘应该就是我的师弟,他名叫应无霁,是昆仑山的弟子。”
“师弟?俏儿姑娘是男人?”李桑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忙确认道。
“对啊,我师弟就是男人,怎么了?”师兑迷茫道。
不知道为什么,柳沅不想让师兑知道应无霁被她打扮成女子的事情。现在这间房子里的东西已经够骇人了,再让他知道些别的,她都不敢想自己和应无霁在这位十分正直的修道弟子心里会变成什么样。
“对,应无霁是男人,我们都知道的。”柳沅插嘴道,“桑字,你还是说说有没有觉得应无霁哪里不对劲吧。”
“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里,需要很多关于他的信息,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闻言,李桑字开始回忆,半晌,迟疑道:“他好像,不太稳定。”
“什么不太稳定?”柳沅忙追问道。
“他身上的能量不太稳定,一会是我熟悉的感觉,一会又是完全陌生的。”李桑字道,“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附身?”柳沅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说话的语气有点急。李桑字诧异地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李桑字带来的这个信息非常宝贵,这让柳沅稍稍安心。之前以为应无霁已经完全被反派的意志取代了,如果只是附身的话,那找回他就变得更加容易。
“他这副样子,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贺听舟突然道,深深地看了柳沅一眼。只一眼,她就知道是谁。
“你是说李怀朔?”柳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