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也只是让晏清有所怀疑,真正确定梁长史有鬼是在她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之后。
梁长史给出的郑正忠运送的金银的路子是非常合理且通畅的,他一个小小长史,才能再出众,要查出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容骁一点线索都没摸到的。
这就足够说明他说的是真的,并且这极大可能也是他运作的方法。
为什么能够坦荡地说出这一切,是他太蠢了?
是他太过自信。
不论怎么说,太子现在就是失势了,他的靠山已经倒了,短时间不可能再为他提供庇护,他势必要自寻一条活路。
找一个替死鬼,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再用金银买通来查的官员,他就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好官。
大抵是成功的次数太多,更让他坚定时事之下没人会自找麻烦去替别人讨回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公道,案子结了钱也到手了,这才是正道。
不过容骁算是让他大失所望。
查清整件事后,没有给梁长史留时间,容骁直接上门将他抓获。
梁长史没来得及亲自上门去和容骁“谈谈”,就已经镣铐加身失去攀附脱身的机会。
至于容骁是怎么查到真相的,这就要说到大名鼎鼎的息渊阁,背后的那个女人。
是的,正是她。
晏清!
做出判断后,她便一直让猫猫们关注着清音阁和梁长史的宅院里的动静。
在这个节骨眼上梁长史不会傻到继续收受贿赂等着别人来抓,两者间的联系也许就此断开。
但晏清依旧守着,不放过一点机会。
整整蹲守七天,晏清才等到她想看的。
一个身影从再次从清音阁出发,目的地从郑府变为梁府。
显然,这个人更为谨慎,一路上不断观察着,生怕有人跟着。
可惜可惜,跟着她的不是人,是聪明敏捷的猫猫,是会接力监视她的猫猫。
人,猫会一直盯着你,一直一直。
什么?发小零食了,那猫先下班了。
值最后一班的小猫早就享用过美味,它毫无形象地打个哈欠,继续监听着屋内的动静。
“没人跟着吧?”熟悉的声音传出,是梁长史的声音。
“没有。”
是个陌生女子。
下一刻她的身份就被梁长史亲自揭晓,“诗云啊,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了,我养着你这么多年,还送你学戏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报答我。”
诗云没有接话。
梁长史接着道:“姓王的是你叫去的吧,别跟我说是小月那对主仆的主意,她们没那个胆子。打草惊蛇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屋内传来挣扎的动静,片刻后骤地响起几声要将肺咳出的咳嗽,诗云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大人,不敢。”
“哼,不敢,一伙人的就数你的胆子最大。太子倒了,你就想向齐王投诚?人总是要为自己筹谋的,你的所为情有可原,只可惜我不讲情。你要再敢有什么小动作,这条从阎王手里逃了十几年的命怕是要被收回去了,还有你几个姊妹......”
“没有下一次!”没等他说完话,诗云便着急地开口。
“这么多年,你经手的脏事最多,还妄想能回正道?太天真了诗云,你应该庆幸这次没坏了我的好事,否则......”,他恰如其分地停下,又吩咐道:“去吧,把东西给我转移出云州,你不想活好说,那些个小东西却还是要活的。”
什么东西需要移出云州。
八九不离十,是他这些年攒下的金银。
紧跟着诗云这条线,晏清找到了梁长史存放赃物的宅子,但她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这些消息都以息渊阁的名义送到容骁手上。
没让晏清失望,他们的速度也很快,从收到消息到查清所有不过两日。
诗云开始行动的前一日,在清音阁被抓住,长史一家更是先她一步被送入牢狱。
这事在晏清这算是真的了结,后续无需她参与,她也没有兴趣参与,她还有要紧事去办。
文武被她抓在手上这么久,容暄那边却没什么动作,这不免让她好奇他憋着什么坏主意。
可惜这件事还没开头,晏清又被容骁叫去看戏,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但她确实该和容骁聊聊了,来云州的目的达成大半,剩下的一点任务就是探查容骁对皇位的真实想法。
他要是打心底就不想争,那晏清急成真太监也不顶用,倒不如去物色物色其他人选,掀翻这个容家,给皇帝换个姓倒也不是不行。
晏清思绪整理的差不多,不远的路也已走完。
她和容骁进了屋子,晏泱清楚她们交谈的内容自己不方便听,干脆留在院子里和猫猫门逗趣。
刚一落座,晏清还没开口,容骁就开门见山道:“你与息渊阁关系匪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