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知道这些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消息,电光火石之间,晏清回想起太子一案。
在贺懿的信中,这件事进行的十分迅速,在晏清她们抵达云州时便以落下帷幕,其中细节晏清就没有多少的了解。
现在有必要去探究一下了。
此事芳碧更不会知晓,最好的人选莫过于当事人。
于是,晏清让芳碧先去忙,自己自然地走到院中,大喊一声:“容暄!”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容暄便匆匆赶来。
他已经不再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只留下人手守在猫猫茶苑外,也不乱看乱听,只执行守护的职责。
两人现在的关系实在微妙,这样的行为是不妥当的,但她鬼使神差地就到院子里喊了他。
喊都喊了,人也出现在眼前了,再去追究妥不妥当实在矫情,不是晏清的风格。
她把他带到屋内,说出自己喊他的缘由。
没想到,容暄竟会坦诚到如此地步,他说:“是我在污蔑容璋。”
?
听到这话晏清没控制住自己,她瞪大眼人往前倾,问道:“污蔑?但照皇帝对他的纵容,怎么会不查清楚,就这么容许你这么做?”
晏清明显的察觉的她说完这话后,容暄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这表情让她有了别的猜想,她又问道:“太子的罪名是什么?”
"军务办事不利。"
果然,她从一开始的就忽略了这个世界崩坏的根源。
她只想着要找个堪当大任的人来做皇帝,这样无论如何她的任务总会慢慢完成,但她忘记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还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这皇位他是怎么坐得稳的,现在晏清有了个明确的答案。
制衡。
对容璋一味的纵容真的是因为爱吗?
对容骁的置之不理又真的是因为不爱吗?
这样的想法太过狭隘。
爱与不爱,与帝王何干?
他要的是没有人能挑战自己的权威。
容骁心正能力强,民声一如当年的他,但先到来的不是后继有人兴味,是自己地位的不稳的防备。
即便你容骁得民心,那又如何。
容璋深得朕的欢心,朝上的你们就看着办,几十载后这万人之上的位置由谁来做还是由我来定,你们就猜猜站在谁身后可以成为两朝元老。
只是容璋实在不堪重用,稳固的天平在岁月的检验中还是慢慢偏向容骁,怎么办?
帝王的目光缓缓落到他另一个儿子身上,这个可以替代容璋的儿子。
可又不得不担忧一个母亲底下长起来的兄弟,当真能站到天平两端吗?
如此,太子就不能被彻底舍弃。
都道帝王心难测,但怎么剖开,不过都是权利算计。
晏清看向容暄的眼神也变得怪异,其中的意味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容暄见了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是说道:“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上一次我也有点头。”
她没什么印象,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晏清又问:“如果容骁出事,那容璋又会顶替他的位置,是吗?”
这个问题晏清心中其实有答案,但这样的真相她真的需要出口确认一遍。
容暄沉默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有安排人保护他,不会出事的。”
晏清摇摇头,看向容暄。
先前想不通的问题先在变得清楚,容暄是真的无异于皇位,但想让容骁稳稳坐上那个位置,他比必须要站在容骁对面,让皇帝放松警惕。
为此,他不得不给容骁找点麻烦,让外人看来两人处于竞争之中。
这件事容骁过去不一定知晓,他对于容暄的信任源自于两人是至亲兄弟。
而容暄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甚至为此背负很多。
晏清自然地开始想象容暄过往的步步计算,在他看透帝王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变成了一个人。
兄弟也好,母子也罢,他不能说出口,只能默默地去做。
这一刻,晏清发现,他与她竟然是相像的。
荒谬,不可辩驳的事实。
回到这件事本身,脉络变得清晰,容暄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友军,那便不必再多加防备。
她告诉容暄自己的结论。
“容骁有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