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藤闪电般射向兰斯,将他的上半身捆成了绿色的茧,一根树藤托起兰斯的下巴,他被迫看向高背椅上的精灵。
“想不起来的话,我来帮你想一想。”
兰斯摇摇头,拼劲全力挣扎只是让树藤捆得更紧。他涨红了脸,似乎受了奇耻大辱。
珀尔竖起纤长的食指,深紫色的灵光在她的指尖闪烁,随即飞向兰斯没入他的额头。
兰斯的眼珠猛地向上翻起,只留下了眼白。他的意识已经沉了下去。
……
腐朽而湿润的气息灌入兰斯的鼻腔,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俯视着一簇跳动的篝火。
篝火旁,金发青年独自坐在倒木上,时不时向某个方向望去一眼。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一柄长剑如毒蛇般刺出。
他不由自主地被吸了下去。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胸口立即觉出一阵剧痛。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寒光闪闪的剑刃。他侧过头,背后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清脆的响指在他耳边炸响。
兰斯打了个激灵,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树藤也退回高背椅后。
“想起什么了?”精灵坐在他面前,双腿优雅地交叠。
“我的骑士给了我一剑……他背叛了我。”兰斯梦呓般的说。
“除此之外呢?”
兰斯呆了片刻,“没了,我就看到了这些。”
失忆得这么彻底。珀尔意味不明地上下扫视着他。
兰斯立刻紧张起来,手紧紧地攥着,好像时刻准备着逃跑。
“怎么了,阁下,哪里不妥吗?”
“你们进森林做什么?”
“我不记得了。”兰斯嗫嚅着说,好像有点羞愧,“很抱歉,没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珀尔又有点想笑,他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总而言之,你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遭到背叛,无处可去。”
其实不难猜到兰斯大概是哪个贵族的儿子,只要进了人类的城池,不愁没有去处,迟早能回到家里。
但珀尔为什么要提醒这个傻傻的人类?
“……是的,阁下。”兰斯不情愿地承认。
“你不做奴隶?”
“是的,阁下!”
“那我的源血药剂谁来赔我?”
兰斯傻眼了。
“那是什么?”
“我改良的治愈药剂,哪怕受了你那样的伤,只要在断气之前使用,照样能救回来。”珀尔微笑道,“它可是很贵的。”
这可能吗?
兰斯下意识想要质疑。与珀尔对视的瞬间,他自动咽下了那句话。
“我会赔给您的,阁下。倒不如说,我祈求您收留我,以便让我偿还我的债务。”兰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的名字是珀尔,不用阁下阁下的叫我。”珀尔对他的识趣和能屈能伸感到满意,提醒道,“我买下你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因为你对我有用,你身上有值得我研究的东西。这就是你还债的方式。”
她想起那一抹瑰丽的紫色,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给兰斯放放血。可惜不行。
珀尔的眼神又让兰斯差点炸毛。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值得……”兰斯喉头一紧,及时停止了对珀尔的质疑,干笑着说,“您要怎么研究我?”
珀尔轻轻笑了两声,把兰斯笑得浑身发冷。
“跟我上来。”她起身走向离开地下室的阶梯。树藤高背椅随之解体,窸窸窣窣地藏了起来。
珀尔回到树塔一楼的大厅,一边往长桌上放可能会用到的器皿和装置,一边捋了捋这个新材料的情况。
第一,他失忆了,很好摆弄。第二,他很弱,几乎没什么危险。第三,他的血液值得研究,而且极具实用价值。
有了他,珀尔再也不用发愁药剂的魔力基底该去哪儿找了。
简直是一笔划算到爆的买卖。
这时兰斯也上来了,他踮着脚走路,好像在寻找树根与树根之间的空隙,不愿意踩到它们。
珀尔看在眼里,没催他。
等他在珀尔面前站定,珀尔轻轻念了句咒语。
干在衣服上的血迹随即重新变得湿润,好像刚浸入衣服没多久。随着珀尔手指的动作,血渍一颗一颗地析出,飞进珀尔面前的水晶瓶中。那件脏衣服变得洁净如新。
珀尔又往水晶瓶里倒了点儿保存液,轻轻混匀。她举起水晶瓶,专注地看着深紫色的魔力与保存液结合。
兰斯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珀尔的手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下水晶瓶,“忘记你还在这里了。”
“我很没存在感吗?”兰斯小声地嘀咕。
珀尔就当没听见,她现在心情不错,很乐意说点什么,“我在预处理药剂的魔力基底。”
“我所做的药剂,并不是混合魔法植物催发它们的效果,而是用魔力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将我的魔法保存在水晶瓶中。”
兰斯吃惊的眼神很好地取悦了珀尔。
以灵性构筑的魔法框架是很脆弱的,就连“填充”魔力的时机不够恰当都会导致施法失败,更别提将框架保存下来。
珀尔妥善地收好盛放魔力基底的水晶瓶,拿给兰斯一个跟人头差不多大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