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唔”了一声,又“嗯”了一声,“我并不觉得。”
“那就是不懂。”兰斯拆台道。
珀尔冷冰冰地斜了他一眼。
“我想起一些事情,”兰斯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地说,“在一个,魔法教室。”
他忽然仰头看了看珀尔的表情,“我的老师对我的,也许是父亲,说,我个魔法天才。”
珀尔挑了下眉。
“但我的父亲看起来并不高兴,他对我的老师说,这是我的劫难。”
珀尔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的父亲知道些内情。”
兰斯点了点头,沉默。
“如果你能直接恢复记忆,很多困扰我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这方面我没什么了解,但我可以向外求助。”
珀尔等兰斯看向她以后才接着说下去。
“不过出于私心,我并不希望你恢复记忆。一,大概率你学不好魔法了,过去的经历塑造了你,这区区几天茫然仓促间做出的选择不足以推你继续前进;二,我会因此损失一个珍贵的研究素材。”兼源源不断的魔力基底。
兰斯消化了一下珀尔说的话,迟疑地问:“你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不等珀尔再说什么,他就一口气说道:
“我当然想恢复记忆,想起一切。睁开眼睛看见你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像棵没有根的树,虽然没倒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儿。”
“但你说得对,如果恢复记忆,我未必还有勇气继续学习魔法。仅仅是梦见那些或失望或奚落的眼神就让我难以接受,如果全都想起来了,我大概只会再次拿起我的剑,告诉自己我只需要这把剑就好了。”
“看来你很清醒。”珀尔满意地笑了笑,“说是没有根,也不完全准确吧?你不是还记得自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吗?”
兰斯苦笑着摇摇头,“也许。但一想到这件重要的事,我心里不是期待,而是抗拒,甚至恐惧,我觉得,这件事说不定会摧毁我。”
珀尔陡然对这件事产生了些兴趣:“有多重要?不做就会死?”
“不,”兰斯立刻否认,“不到那个程度,大概是,不做的话,就会失去我志在必得的东西。”
珀尔眉毛一抖,她忽然想起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他的身份:一个贵族的儿子。对他来说,继承权才是更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珀尔不清楚魔法师的身份在人类中间究竟由多重要,是否连贵族的子女都要成为魔法师才有资格继承爵位。
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到头来那件重要的事还是离不开他的魔力?
他的老师说他是天才,多半是指他天生的魔力容量,而他的父亲却说这是劫难,除了空有一身魔力无法使用,是否还指他必须来到铁幕森林完成这件事呢?
地精大巫师或许可以解答她的一些疑惑。况且,大巫师“送来礼物”这么久,她都没有亲自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实在不合精灵的礼数。
兰斯已经站了起来,正对着水晶球发呆。
考虑到兰斯的知情权,珀尔开口问道:“我要去一趟地精巢,你去不去?”
“去。”兰斯想也不想地说,然后才问,“是捡到我的那伙地精吗?”
“没错。”珀尔把装着魔法植物的小藤篮拿给兰斯,“把脂根烤了,就像烤肉一样烤,但什么也别加,它自己的味道就够了。其他的带着路上吃。”
“不练习感知了吗?”兰斯下意识接过来,看着里面褐色的果子、蓝色的树莓和绿色的根茎,有点无从下手。
“什么时候练不是练。”
“哦。这个脂根,要刮掉外面的绿皮吗?”
“不用,吃的时候再剥,不然烤焦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