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怎样,都是精灵不欣赏的建筑品味。
带路的地精们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眨眼间又消失在了密林中。
“走吧,”珀尔朝那座勉强称得上完工的木屋扬了扬下巴,“大巫师在那儿。”
他们的到来没有影响任何一个忙碌中的地精,包括泡澡的。
“你这个‘领主’,”兰斯憋着笑,“该不会是自己封的吧。”
珀尔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木房子没有门,珀尔伸手敲了敲墙壁,算是通知,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甚至称得上整洁,也并不潮湿。
大巫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地精,胡子长得拖地,耳朵和皮肤都耷拉着,穿着一身褪色的法师袍。
他夹起火上的坩埚搁在桌上,转过身向珀尔点了点头,无视了兰斯。
“许久不见,珀尔大人。”他用精灵语说,声音非常浑厚,“您是为那个人类来的?”
“正是。你们当初在哪里发现了他?”
大巫师望了望门外,说:“他突然出现在了哭林外头。”
“按小崽子们的意思,是短途传送来的,那时他就已经昏过去了。”大巫师的眼珠终于朝兰斯转了转,“换句话说,不是他自己来的。”
哭林就是合围了地精洼地的那片密林。
珀尔点点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除了他的血液,你还知道他有什么别的特殊之处?”
“血就是他最大的特殊了,”大巫师深深地看了珀尔一眼,“我们是从西边迁来的,对东边的事不了解。”
珀尔皱起眉,“和东边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大巫师缄口不言。
这个老地精不打算告诉她的事,她也没办法硬问出来。不过,他说得已经够多了。
铁幕森林的东边,有一大半是那位存在的地盘。
兰斯要做的事跟那位存在又有什么牵扯?
珀尔沉吟片刻,对大巫师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兰斯忽然叫住了她。
“珀尔,我的剑。”
珀尔顺着兰斯的手指看去。
木墙上挂着一把半出鞘的银剑,剑鞘和护手上镶着许多宝石,与这面简陋的墙格格不入。
“我得拿回来。”兰斯走近她,小声说。
他低着头,眼睛微微向上瞅着珀尔,表情像极了一只乞食的小狗,毛茸茸的金发引诱着珀尔伸手去摸。
大巫师也听到了他的话,第一时间去看珀尔的反应。
珀尔微微勾起唇角,用精灵语说:“别想再把这把剑卖给我。”
大巫师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连声说,“怎么会呢,这是误会,那群小崽子误会了我的意思。剑,剑当然应该物归原主。”
“这样最好,”珀尔笑眯眯地说,“您仍然是我心中睿智的长者。”
离开地精们的洼地后,珀尔沿着哭林的边界漫步。
传送是一种特殊的空间魔法,必然会在起点和终点留下标志性的“涟漪”,如同将石子扔进平静无波的湖泊,波纹一圈圈产生又消失,缓慢而有迹可循。
珀尔可以直接看见涟漪的形状,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魔力的扰动。
果然,不出二十步,她就发现了目标。
珀尔扭头,兰斯还抱着剑心疼地摸个不停。
那上面有好几个规整的凹坑,本是为镶嵌宝石留下的。但现在,宝石已经被地精们撬走不知道卖给什么生物了。
“别再摸了。”珀尔忍无可忍地说,“过来,想起点什么没有?你是从哪儿传送到这来的?”
兰斯恋恋不舍地把剑佩回腰间,走到珀尔手指的地方。
“我没印象啊,这地方……”
他的眼前骤然亮起一片炫目的白光。
兰斯本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画面完全变了。
金色。无边无际的金色。
他置身于辉煌的树林,每片叶子都像金子铸就的。他想转头看清周围,身体却不受控制。很快,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手中的木雕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