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珀尔按捺不住地说,“您知道些什么?”
“一些旧恩怨罢了,”伊瑟薇轻声说,“那个人类和她有些渊源。”
她说着忽然严厉起来,“研究得差不多了就把那个人类放了,别太上心。”
珀尔顿感尴尬。
她挑挑拣拣地拼凑了一下教导兰斯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伊瑟薇。总而言之,自己的初衷是为了推进研究,她对这个人类毫无感情。
语无伦次地说完,珀尔低下头,准备接受伊瑟薇的批评。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猜到我会生气还告诉我。”
她飞快地瞄了伊瑟薇一眼,抿着嘴不说话,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伊瑟薇微微勾起唇角,不知道是在笑她小小的叛逆,还是在笑她的羞窘,随后却怅惘地说,“有时候,你的感情由不得你自己。”
珀尔摇了摇头,“我只是很困扰。我也想像老师一样,您发掘了我的天赋,让我有今天的成就。我也发掘了兰斯的天赋,可是我却当不好一个老师。”
“不是我让你成为今天的你。我对你说过,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走得很远。”伊瑟薇平静地反驳了珀尔的话,“你没法教他,是因为他的天赋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伊瑟薇一针见血地说:“其实,你还是在可怜那个人类,你不忍看他痛苦,所以想了个迂回的办法。”
珀尔沉默了。
“别再试图教他什么了。你也说了,他失忆了,但他迟早会想起来,他还有事要去做。”
他迟早会走的。
珀尔深吸一口气,淡淡地笑了:“我知道的,老师。”
伊瑟薇心疼地抚了抚珀尔的头发。
她还太小。以为自己失去得太多,拥有得太少,紧紧地抓住一个似乎可以为她所掌控的东西,却不知道一个人类的生命是多么短暂。像她的母亲一样。
“您写信给我叫我回来,是为什么?”珀尔问。
伊瑟薇恍然地说:“瞧我的记性,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再过不久,就是新芽庆典了。”
珀尔皱了皱眉,刚要拒绝,伊瑟薇就堵住她的话头,“你才刚成年,应当出席的。”
木精灵是很散漫的,除了森林女神诞辰,他们很少举办大型庆典。新芽庆典是少数每百年必定举办的盛会。
这场盛会不仅是为了表达对西尔瓦尼亚至高的感恩与孺慕,更是许多浪漫故事的开端,往往会促成许多对精灵的联结。
珀尔寸步不让地迎上伊瑟薇的目光,半晌,冷淡地说:“但我不是木精灵。”
“胡说!”伊瑟薇疾声道,“在家园树下长大的,就是木精灵!”
珀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银灰色的长发,欲言又止。
“你这孩子,这种事儿怎么反倒认死理?”伊瑟薇走到珀尔身后揽着她的肩,“千万年前,哪有什么木精灵和银精灵之分?我们仰头看见的是同一片星空,洒在我们身上的是同样的月光。”
“你总是觉得木精灵对血统的看法古板,可是你也在不知不觉中迎合这样的古板。”
“鼓起勇气向外看一看,你早就成为他们的姐妹了。”
珀尔还来不及消化这番话,就见伊瑟薇突然伸手拨开窗边的树叶窗帘。
三个不知在窗外偷听了多久的精灵,顿时无所遁形地映入她的眼帘。
珀尔怔在原地,眼中满是困惑与惊惶,“你,你们……”
芬里尔崩溃地捂住脸大喊道:“我就说她不喜欢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