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陆叙舟吵架了？”

周六放学，几人约好一起去逛商场，顺道吃中午饭。

菜还没上齐，徐伊宁和温凌尔凑近，低声问。

“没有。”

徐伊宁和温凌尔对视一眼，这次真的不一样，就连陈屹东和陶明奕也察觉到异样。

众人列举了几个原因：一是方清宜在群里讲话时，陆叙舟就会消失，二是两人平时在教室几乎零交谈、零微笑、零接触。

“就那样吧。”

换座位后，方清宜不会主动找陆叙舟聊天，同样的，陆叙舟也不会找她。这段时间，他们不仅是在教室零交流，离开学校后也同样如此。

方清宜觉得陆叙舟似乎在生气，但是他在气什么？

她不会去问，也不会去猜。

尽管她看见陆叙舟在给旁人讲题，像讲给她时的神情一样。

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不会交流，沿着同一轨迹各自生活。

但先提出要坐单桌的人是自己，不是吗？

*

陆叙舟的生日在周六。生日那天，众人在群里艾特他，卡点发生日祝福。

傍晚，窗外映着橙红色的晚霞。

方清宜刚写完一套数学试卷，拿起手机，见陈屹东和温明奕在群里发照片，他们今晚去陆叙舟家过生日。徐伊宁和温凌尔没去。

【好粉嫩的蛋糕，是不是陈屹东买的？】

蛋糕的表面涂了一层粉色奶油，搭配用黑色奶油写的Happy Birthday!

【没错，是陈屹东买的。】陶明奕回复。

【陶班，你也有三分之一的决策权。｛发怒｝】

方清宜又做了一套物理试卷，抬眼，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时间显示七点四十五分。

她看着聊天框，陈屹东和陶明奕说现在从陆叙舟家出来。

手机屏幕被熄暗，又被唤醒。

方清宜盯着时钟发呆，深呼吸，决定起身，走出房间门，又停步。

坐回原位后，打开手机，很安静。

她和陆叙舟的聊天消息停留在国庆假期，往后是空白。谁也没找谁。

滴答声流淌，方清宜看向放在箱子里的篮球，被保存得很好。她一鼓作气，抱起篮球，换好鞋后出门。

【在家吗，能不能下来一趟？】

车窗外树影摇曳，路灯照耀马路，生出一层朦胧的滤镜。

方清宜下车，付钱后，走进小区，手机里收到陆叙舟的信息：【你在楼下？】

【嗯嗯。】

她寻了个空长椅坐下，半晌，便见陆叙舟从单元楼走出，脚步急促。

方清宜抱着上面签着一支球队所有球员的名字的篮球，递到他面前，“这是生日礼物。”

陆叙舟面色诧异，说不出话。

“我本来想在上面写字的，但是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就没有写……”

陆叙舟听罢，起身，“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书店，回来时，手里握着一只丙烯黑色马克笔。

“写吧。”陆叙舟把马克笔递给她。

方清宜犹豫，抬头看他：“真的吗？”

陆叙舟点头，她接过，用细端的笔在篮球上的空位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没有多余的话语，本想再写多一些，但这样就足够了。

方清宜把笔和篮球递还给陆叙舟，想起那时在给球队的一个叔叔签名时，他意味深长地问，不是普通朋友吧？

她只是笑了笑，回答，是好朋友。

“走，去买蛋糕吃。”陆叙舟抱着篮球，起身。

方清宜疑惑：“你今晚不是吃过了吗，还有，你生日为什么请我吃蛋糕？”

“不一样，你今晚没吃过。”

这是我只送给你一个人的蛋糕。

两人寻了一个路边的小摊，出售各式的甜品饮料。陆叙舟买了一块开心果巴斯克，还有两杯柠檬茶。

方清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离八点半还有五分钟。

“我要不带回去吃吧？八点半是最后一趟公交车……”

“没事，我待会也要回去。”

“好吧。”方清宜拿起叉子，正要开始吃蛋糕，又问，“你吃吗？”

陆叙舟刚要摇头，对上她的眼。折叠椅旁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蒙上一层皎洁的光。

眼睛比星还亮，于是鬼使神差地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叉子。

他只在蛋糕边缘挖了一小块，便放下叉子。

方清宜问：“不再吃一点？”

“你吃吧。”

蛋糕一点不剩，全进了方清宜的胃里。两人拿着没喝完的柠檬茶，起身离开。

方清宜正想打车，听身旁的人问：“想再走会吗？”

他的声音轻，像随风落在不知何处。

两人并肩行走，中间却相隔一些距离。

不可言说的感觉。平日在教室里，六个人打打闹闹，也没有现在两人独处这般紧张。

方清宜在脑中不断寻找话题，甚至把六科的周末作业都思索了一遍。

安静的行人路上铺满树叶，十月底的天气，晚风微凉。

秋天，陆叙舟生在秋天，她生在春天。

秋天也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方清宜走路时，不自觉摆动手臂，无意碰到他的。她连忙缩回，佯装无事发生。

灯光昏暗，她只是看向前方，心仍存余震。

“回去吧。”

方清宜回过思绪，看向陆叙舟，点点头。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没由来的一个问句，陆叙舟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脸，只是一下，很快收回。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忽来的凉意随风飘散。

“方清宜，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语气还是依旧欠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