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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春秋几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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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过后,冬日暖阳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扎破寒气,苏沐橙站在H市机场的落地窗前,指指尖划过腕间尚有余温的银镯,这个银镯远没有现在网上流行的那般光彩耀人,但在她心里这便是世间唯一的珍品。

机场内外过客匆匆,似乎并没有人为什么事专门停步下来回望,她以为她此生也会像那些人一样不再为谁停留,只顾着一往无前,可上天给她了一个惊喜,使她在梦中多次流连却始终不敢往前一步触碰,她怕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梦中的幻海云烟,怕他是澄明碧透的琉璃,怕他如易碎的明镜,因此她不敢回头,不敢驻足,更不敢伸手,只能假装他不存在。

而如今那些梦不再是梦,云烟不再是云烟,朝霞也成了可触碰的朝霞,她站在这里才明白朝霞也可捕捉到日暮,也不必托长风云海送信至日暮。

可日暮敢踏出那一步吗?

朝霞永远耀眼,永远朝气蓬勃,而日暮就如垂垂老矣的老人,风一吹能堪堪立于原地就已经可谢天地开恩了,一个连前行一步都不敢的日暮怎敢垂涎朝霞。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羁旅异乡的旅人,想要伸手抓住点什么,手伸出来却什么都不能抓住。

一切尚未发生之时,尚有港湾让她驻足,那痛彻心扉之事发生之后,她的港湾不在了但他给她留下了另一个港湾,那人看似慵懒随性垃圾话能把所有人气到跳脚,是众人口中最是心脏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心灵最是澄明,他对他所热爱之事可以倾付所有,哪怕深陷泥泞,那些泥泞也不会沾染澄心分毫。

他对祂可燃烧尽所有。

他对祂亦是。

我们都在无声地怀念他。

本以为这份埋藏在岁月中的无声的念想终归只是念想,从不奢求念想成真。

在贺春霏出现那一日,她眼中毫不遮掩的最直白的表达便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时她像是蛰伏许久的猎人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猎物,所以本应该拒绝的聚会成了她试探猎物的一个机会,而她把这个机会运用到了极致。

后来的她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孩,用最直球的方式对她好,而她只当她是粉丝。

再后来一通电话打破原有的寂静,那通电话的内容本不应该被她知道,但那天不知为何,明知躲在暗处偷听她人通话是错误的,但他们还是任由错误延展下去。

而那场“错误”最终的行进轨迹不是错误,而是如一艘没有既定航线只有目的地的船只误打误撞顺水航行,在各种机缘巧合亦或是阴差阳错下到达目标点---她给这个彼岸命名为--家的港湾。

这个港湾自此之后不再是以“离别”为基的永冻港,而是以“重逢”、“新生”为名的“港湾”。

......

云海的那边是朝霞,亦是日暮,日暮日日以清风护朝霞,朝霞以海波淡淡送岁无忧。

.......

叶修修长的手指夹着欲燃未燃的烟,打火机燃起来微弱的火焰描摹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庞,望着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假装坚强的小姑娘,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又如何感受不到她的小情绪。

这些年她把这些从不流露的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不让任何人察觉,可他对她足够了解,又怎会察觉不到,她现在想的怕是那货真出现了她该如何面对,怕是会第一时间想着躲起来吧。

这并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她怕这一切是梦,以往从梦中苏醒时这样人海鼎沸的不是没有过,只是那些人都会随着梦醒而消散,渐渐的也不敢有期待,即使有期待,也会将其深埋在心底。

而现在梦落到了实处,这次不再是幻梦,当那个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心情该如何描述,那种自骨缝里渗出来的喜悦将四肢百骸都揉/软了,但这不像是橡皮泥一样支撑不住这分重量,而是如泥坯般远看裂隙满面,若是外力轻轻一碰,尽碎一地。

令人震惊的是这残躯真的承受住了,从里面溢出来的不是无尽冰霜,是裹满春风的揉云,泥坯生骨血,我们谁不是自泥泞处尽生骨血,踏碎尘灰之后眼前尽是彩霞漫天。

“来了”

“来了”

短短的两个字但其中包含的万般情绪无须多解释,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彼此想表达什么,他向某人指了指距离贵宾通道不远处的落地窗前的女孩。

苏沐秋会意,毫不客气的将行李丢给叶修,自己则是缓步向那边看得见的光走去,这条路不是他第一次走,以往自这边向外走时,他只觉得自己都像是走在云端,云雾松松软软,缥缈无端,走在上面丝毫没有安全感,就如同悬崖走钢丝,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你眼前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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