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镜悄悄扯了扯身边纪延庭的袖子,凑近他的耳边轻轻问。
“纪延庭,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们现在坐在主位,周围都是贺寿的,许镜压低声音,对于这样的场合,他是一百个不自在。身侧的人闻言,扭头眉眼温柔的过了头。
“要吃点东西吗?”
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话,反而是转移话题,许镜就知道,在未来一个小时内是走不了了。
许镜一愣,在短暂的思考后沉默的点点头,既然走不了,就想先把自己的嘴封上吧,这样要是有人问自己也好有个理由。
纪延庭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随后抬手招来了服务生。
“我爱人想吃糕点,没有忌口,每个来一份。”
不过几分钟,许镜抿着唇看着就自己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糕点,埋头苦吃,有些无奈。
但是纪延庭好像还没演够,反而抽出纸巾,细细的帮他擦拭嘴角沾着的奶油,看他不小心沾到嘴角,眼眸幽深,看不出他的情绪,是不是在生气。
许镜忐忑不安,放下手里的糕点,瞄了眼纪延庭。
“慢点吃,很饿吗?等会儿结束带你出去吃饭,糕点吃多了胃不舒服。”
纪延庭柔声细语,他的举动周围人或多或少看在眼里,纪延庭这么宝贝许镜,是纪世安没有想到的,众人也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更是好奇这个许镜,到底是哪家少爷,能让纪延庭这样温柔细心。
“哎呦,纪总真是会疼人啊?就是不知道纪总和爱人是怎么认识的,能让纪总看上的人,必定也是人中翘楚啊。”
纪延庭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纸巾,转头看着周围人,声音不大不小,保持着众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不紧不慢道。
“是啊小镜他人很好,要不是四个月前,爷爷执意要我跟他领证,我还没有这么好的伴侣呢。”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四个月前,纪延庭刚出车祸,听说那时候都命垂一线了,纪老爷子居然还让他和一个男人领证,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众人一片唏嘘,心底暗暗鄙夷,早就听说纪老爷子偏心,当初纪延庭回国,力挽狂澜的事迹谁不清楚。
现在纪家如日中天了,就开始对老大一家卸磨杀驴了。
都说大富大贵之家没什么亲情可言,但摆在明面上的也不多见,尤其是纪家这样体面的人家。
纪延庭甩出一句话,模棱两可,就让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纪老爷子脸色难看,当初老二家为了赶尽杀绝让自己逼着纪延庭和许镜领了证。
本身就不怎么光彩,让纪家继承人娶一个男人,无异于断了他的后,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他的脸上也挂不住。
周围的人还有几个纪氏股东,听着纪延庭的话,心中不免种下了疑心的种子,他纪老爷子对自己的亲孙子都能算计,自己这些人将来的命数如何还不一定呢。
纪延庭唇角微翘,垂下眼眸,用湿巾擦着沾染了奶油的指尖。
一旁许镜侧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纪延庭,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口烦闷,随即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落寞。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游走在名利场里的纪延庭,这次好像又加深了自己和这人的对比,他游刃有余,身侧不乏追随者。
就算他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但他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魄力,就足够别人对他刮目相看。
他许镜被人多看两眼也是因为自己是纪延庭的爱人,且自己是被人强塞给这个人的。
纪老爷子眉头拧成的一个结,忍不住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两句。
“延庭怎么说话呢?你出了车祸,身体都不能自理,要不是小镜说他对你爱慕已久,执意要嫁给你,我这个老头子还会逼他不成?”
许镜低着头,感觉后背上又重些,一口大锅扣在了自己背上,反正挺重的。
这祖孙两的对话,让周围人吃尽了瓜,已经有人好奇的查出了许镜的身份。
明面上他是许家大少爷,但是前几年他的生活轨迹根本毫无痕迹,生活在这时时刻刻都要心眼子的名利场。
谁会笨到看不出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许镜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以纪延庭的情况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爱慕他的人也比比皆是,许家算是什么东西?就今天纪老爷子生日宴,他许家想来都排不上号。
纪老爷子算是体验了一把老脸无处安放的感觉,虽说谁家没点秘密,但是把算计放在面上的他还是第一个。
纪延庭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对着老爷子点头称是。
许镜默默在心里叹气,周围人你来往我明嘲暗讽,他听的云里雾里,转头起身去了二楼,记得那里有个阳台,楼下是流动的人造小溪,应该可以透透气。
至于纪延庭,请允许自己逃离这个人一小会儿吧,反正他应该也不需要自己。
自从来了纪家,二十四小时自己都和纪延庭待在一起,他已经忘了,自己一个人独处是什么样子了。
久违的安静,许镜盯着楼下的溪水,听着它流动的声音,再一次想要回家,那个贫穷的地方,就是保护自己的蜗牛壳。
可以很窝囊的缩进去,不会有人伤害到自己。
“挨……”
许镜托着腮帮子叹气。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