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赏了谢大爷一拳。
他也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胸腔不断起伏着,眼眶红得可怜。
谢白颐知道对方羞怕了,毕竟之前嘴上没把门,说出来的那句话连自己都想扇上两耳光。
“不是你想的那个好处。”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胃一边解释:“哥错了,那是胡说八道的,别当真。”
道歉过于娴熟,若放在一个月前,压根没有人会相信他能把过错包揽得如此丝滑。
不甩锅都叫胜利。
然而享受了这份殊荣的人却全然不信。
对苏漾而言,此人三言两语没句真话,把人心思撩起来之后概不负责,花花公子风流至极,此前也不知用同样的套路骗过多少妹子。
他恼了,当下别过头去,淡淡的粉色从头发丝逐渐蔓延到四肢末梢。
白皙如葱的指尖骤然被血色填充,像捻了胭脂一样,暧昧至极。
不合时宜的念头瞬间冲到脑门:如果这五根粉白的指尖能刮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会不会留下属于对方的专属印记。
谢大爷承认自己犯贱了,心痒难耐地想体验一把什么叫比巴掌更先到来的香气。
只可惜,苏大老板远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柔软娇贵,他是习武之人,从小练就的习惯不是上脚就是挥拳,根本不屑于扇人耳光。
但刚才打在胃上的力道分明留了情。
许是初见面时被这哥们的脆皮吓怕了,因此下手没有太重,故意挑了个角度,看不出伤但隐隐留痛。
谢白颐很想私联苏寒,叫这位医学生来看看是不是被他哥揍成了传说中的内伤。因为那股难受劲儿阴阴地,不至于瘫痪在床失去行动力,但就是扰人不能安生。
“哥明天带你去,成不?”他忍着顶上食管的难受,露出个笑容。
苏漾头也不回,说出来的话不冲,但就是听着别扭:“我可没有好处给你。”
“有,怎会没有。”谢白颐指着自己那张用来吃饭的脸:“赏我个耳光。”
对面马上舍得回眸了,投来“你有病”的眼神。
只见人扬起下巴尖往二楼的方向指,示意他去撩民宿里仅存的那位客人。
谢白颐依稀记得,昨天早上新入住了一位年轻妹子。
波浪长发,身材婀娜,媚眼如丝烈焰红唇,好个风华绝代的大美女。
看上去就不是个好惹的。
只可惜他现在犯了毛病,对除了苏漾以外的人一概不感兴趣。压根没记住那人长啥样,当下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别人都没你好看。”
鼠标被猛地砸在桌子上,身边掠过阵似有若无的香气,紧接着在谢白颐全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送到耳边。
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抓住那只还未挨上来的手,揉了一把:“这么凶?嗯?”
尾音挑起,像淳厚的酒,醉得人发颤。
苏漾整个人都红透了,挣脱不开准备抬脚,又被另外一只手握住的脚踝。
真细。谢白颐在心里想。
他可没敢说出口,毕竟这么流氓的话挨揍不冤。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期间,楼上忽然传来玻璃落地的声音。
“你们……”
谢白颐扭头看去,只见那位港风美女一身鱼尾红裙正端着玻璃杯下楼,不知道磕了碰了那里,直接震碎了杯子底部。
那女子露出洁白的牙齿,皮笑肉不笑:“我来的不是时候?”
手淡定松开,拿起桌上的空杯喝了一口唾沫。
那女子歪头看了几眼,见人没反应,忽然说:“谢白颐,你那副眼镜如果不好使就换了吧?”
被喊名字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抬头将款步下来的美女细看两眼:“吴玫?”
脚步踢踏作响,一声哼哼笑了出来。
“谢大爷好兴致,见到好的忘旧的,我记得前不久你刚给我拍完片。”
这话太有歧义,谢白颐下意识地看向那撮粉毛。
只见对方敛回视线,眼尾不知怎地忽然有些红,二话不说离开了大堂。
“苏漾!”
他起身要追,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带门险些撞了鼻子。紧接着“嘎巴”锁门声响,大堂被“贴心”地关了灯。
陷入黑暗的两人:“......”
“不是......大明星,能不给我添乱吗?”谢白颐摸黑找到总闸,差点给人跪了:“什么旧的什么拍完片,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那叫杂志!”
“啪”地灯亮起,光束刚好打在吴梅那张笑得毫无负担的脸上。
“难得见你这么着急,我之前把闺蜜介绍给你的时候怎么不是这种表现?”
谢大爷有些无语:“你跑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干啥?”
只见对方撩起了大卷波浪,拿过一次性纸杯接了柠檬水,喝了几口才缓缓道出由来。
内娱近期有个旅综要开拍,策划者听说是这几届连年霸榜的影帝,前不久才从此起彼伏话的恋爱绯闻里脱身出来,此刻为了转移话题才当起了幕后投资人。
影帝是个有野心有想法的人,致力于打造出区别于其他旅综的专线特色,制定订一系列的拍摄计划,全程按照动物保护主题挨个前进。为了保证节目效果,自然少不了问答环节。
用吴玫的话来说,如意民宿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八成没有游客造成骚扰。且谢白颐身为观鸟科普博主熟人取经方便,说不定还能享受免费的一对一辅导服务。
“那助理呢?没跟你一起来?”
“路上堵着呢!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
谢白颐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出这相隔两日的时间差从何而来。
感情这主儿招呼没打一声又独自偷跑出来撒野,任由那俩怨种助理和经纪人千里寻主。
既然都是熟人,凡事都好商量。
他走到前台,拿过刚才被苏漾险些敲坏的计算机,哐哐打出几个数字递到红衣美人面前:“赏个脸,今晚那两间房的费用别退了呗?”
“凭啥?”那双撩动万千少男心的眼睛懒懒抬起:“总得有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