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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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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此幅场景,乔司礼的心莫名其妙的就像被堵住了一般,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急匆匆跑到老太太身边将她搀扶住:“婆婆,怎么了?”

老太太不停抽噎,她像是没有听到乔司礼的话一般,自顾自的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抚上乔司礼的脸,嘴里还不停的喃喃着那两个字。

虽是第一次见面,乔司礼却也并不觉得陌生,反而觉得眼前的老太太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不由得,他弯了弯腰,低了低头。

但就在即将接触到他脸的一瞬间,老太太突然就收回了手:“不...你不是他...他眼下没有痣的,你不是常理...不是常理......”

她的话让乔司礼像个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婆婆?”

在他说话的时间,先前出来将疯婆子赶跑的老头折返了回来。

看见乔司礼时他也愣了愣,可不过一瞬间,他就回过了神将老太太从乔司礼怀中接了过来。

“不好意思!小伙子。”

“没事。”

说着,老头扶着老太太转身回了屋子:“小伙子,进来坐坐。”

也是莫名其妙的,乔司礼一点都不害怕,眼前的屋子甚至让他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没有考虑一分钟,乔司礼跟着他们走进了屋。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卤香味瞬间涌进乔司礼鼻腔。

“小伙子先坐,我带老婆子去洗把脸。”

老头伸手指了指最靠窗的长桌,随后扶着老太太转身走进了最左边的隔间。

乔司礼一瘸一拐走到窗边坐下以后,不自禁开始打量起这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屋子。

屋子的地板和外边一样,铺设的是也是青石板,不过这些青石板非常干净。

屋里除了在窗户边摆放了一张长桌,还在中间放了两张短桌,进门右手边的地方则放了一个有些老旧的木制售货架。

在刚才他们进去的那个房间外还放着一个取餐台,而在所有的桌子上都放了几盆花草。

可在如此干净的屋子里,那个老旧的木制售货架上却布满了灰尘。

将房间打探完后,乔司礼回身看向窗户外。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响,不时飞过的鸟就停于此。

许是树上的虫掉在了地上,鸟儿总是跃着翅膀在沙石路上翻找,顺着砂石路望去,尽头就是一望无尽的蓝色大海。

乔司礼这才发现,原来那条坡路的左边就是早上他们嬉乐的海滩。

“咚”的一声,一杯水放到了他面前。

“来旅游?”

老头将水放下后,顺势坐到他身边。

乔司礼点点头后端起了水杯。

老人笑了笑,脸上充满善意:“我替那个疯癫的老婆子向你道歉。”

乔司礼喝一口水,将杯子放下,用双手紧紧握住:“没事,又没发生什么。”

“你一个人来的?”

“和几个朋友。”

听见他的回答,老人站起身来转过身子面对窗户伸手就取下插销,他费力的推开了窗户。

“我们这个地方有个传说。在晚些时候,夕阳将落未落时,你在沙海海滩上捡七个贝壳。趁着第二天太阳升起一半时许个愿,把3个贝壳扔进海里,剩下四个带回家里,把它们丢进家那边的小河,愿望会实现的。”

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乔司礼的的头发:“好,我会试试。”

“自从她儿子三十年前去世以后,只要是看见年龄相仿的小孩,她的疯病都会发作。”

“去世?”

老头没回答,自顾自的又坐下来面对着窗户,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情绪却变得有些惆怅。

“小伙子,你叫什么?”

“乔司礼。”

“道理的理?“

“赠礼的礼。”

”他的名字也有个理,不过是道理的理。”

乔司礼心中顿生疑惑,不过他并不是好事之人,并不想刨根问底。

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端起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三十年前,常理是我们县里重点的一个三迁学子。

他成绩很好,又很懂事。

那时为了糊口,我和老太婆就开了这家卤味店。

我们都不识字,小理就自己找了个木板给我们刻了一块招牌,这店里的装潢也是他帮忙一起弄的。”

说着,老头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将窗户关上了:“风有些大。”

乔司礼没有搭话,只是微低着头,一手握着杯子,一手用食指指腹来回抚拭杯沿。

窗户关上后,老头就搬过放置一旁的花盆,拿起放在桌上的抹布开始擦拭盆栽里垂出的叶子。

“他每次回来路过我们这里时都一定会吃碗卤面。

要是遇到店里很忙,他就会甩下包来帮忙,从不计较回报。

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在忙完后坐在这里教我们认字读书。

许是关系太好,他什么都和我们说,就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也会乐滋滋的给我们说。

那时我们算是现在年轻人口中说的忘年交。

但其实我和老伴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小理很优秀,但一点也不傲气。

要是村上谁家需要帮忙,只要知会一声,他一定是第一个到场的人。

通边寨邻,谁见他不夸他啊!

可他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讲到这儿,老头手上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母亲是毒鬼,父亲是赌鬼!

一个家庭就靠着小理的奖学金和他兼职的散钱过活。

日子过得苦,但他脸上总是带着笑。

我问他为什么那么爱笑,他总是云淡风轻的说一句:“要是不笑就该买糖了。”

要是不笑就该买糖了,可他连糖都买不起!

后来,我和老太婆一商量,立马就在店里钻了个柜子摆上一些小零食。

但柜子上的糖,他从来都没碰过。

他太成熟了,成熟得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

可就算他如此懂事,老天爷也还是不愿意让他好过一些。

硬是在他三迁那年让所有人把他给活活逼死!!!”

老头虽双手紧握攥紧帕子,但巨大的愤怒冲上头让他一下就将身边的花盆摔在地上。

望着花盆的残骸,乔司礼一个跃身就跑到他的身边安慰:“爷爷,没事吧?”

老头子自嘲一笑,苍凉的说了一声:“见笑了。”

乔司礼非常担忧,他不断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说了,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老头子突然开始抽泣起来,他泪眼朦胧的抬头望向乔司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老骨头一把,该不好的都不好了。”

在看见那张苍老的脸上不断滑落泪珠,乔司礼有些心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他:“那年发生了什么?”

老头接过纸巾,满眼泪的向他道了句谢。

“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又是在那个年代,谁会允许两个男孩在一起呢?

那年小理刚刚升入三迁,有一天,他带着一个男孩去了他们那儿。

那个男孩是当时负责我们村木材生意宁老板家儿子。

以往都是宁老板亲自来收材,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成了他儿子。

一般我们都开玩笑叫他宁小老板。

他们俩年纪相仿,很谈得来。

但宁小老板早早的就辍了学回家继承木材厂。

只要他来,小理是一定会带他来我这儿吃碗面的。

宁小老板不吃香菜,但老太婆记性差,总记成他喜欢吃香菜就会给他多放一些,他们也都不会说什么。

那时小理总会细心的将他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

吃完面,他们往往会多留一会儿。

就坐在这儿看海聊天,时不时的打闹嬉戏,也是那时我才看见小理有了属于他那个年龄本该有的样子。

那段时间是这么久以来小理发自内心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宁小老板总是全国各地到处跑,所以他们很长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他总是寄很多东西给小理,大多都是我们看不懂的书,小理不敢把它们带回去,所以一般都放在店里,有空就会过来瞧瞧。

我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

谁知道那天小理趁着放假,带着宁小老板偷偷跑进了进去。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他们打闹时没人看见,在画画时没人看见,但就恰巧在楼梯间拥抱时,被前去取资料的主任看见了。

当时这件事被主任添油加醋的捅到了小理父母那里。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在他口中炒了一遍过后就变成了接吻!!

在他父母怒气冲冲回家后,牌桌上的牌友立马就将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宁老板夫妻也知道了此事,当天夜里他们就开车跑到了村里。

恰好那天村里断了电,但一般情况下,在那个时间点里村里的人早应该睡了。

但那天,原本应该沉寂的村子星火燎燎,火光冲天。

全村的人都举着火把堵在宁小老板租住的房屋门口。

那晚不论男女老少,叫骂都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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