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想死!”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余南清脸上也开始变得青紫。
“乔…乔司…礼…”
这是她的杀手锏,是她唯一可以用来牵制他的筹码。
果然,三字一出,程汉手上的动作瞬间松懈下来。
他总是能轻易制动他的情绪。
他独自一人跪坐在地上喃喃道:“乔司礼,我的...乔司礼...”
他的身影显得那么颓丧,就算有阳光洒进却也照不亮他的心房。
一米八几的孩子此时双手捧脸哭得像个孩子。
被折磨将近半年,他早已受得不成人样,他绷得几乎只剩一条线的神经好像在此时彻底断线。
看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刚才还有些害怕的余南清现在心里也有些抽疼。
她深呼吸几口气,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拿起一床毯子盖到他的身上,然后跪在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了他,双手覆上他的脊骨,语气颤抖:“汉哥,对不起。这件事不是我和阿姨说的,从你回去以后她一直都在调查你,我想帮你,想帮你们...”
程汉没有理他,只是一直沉浸于曾经与乔司礼在一起的回忆里。
他在想,若是此时乔司礼在,他一定一定不会这么难受。
“阿姨的公司出了问题,当时她谈的和你联姻的是丰家,丰家女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阿姨不管你的死活,可是我不忍心,我不想你受到一点伤害。”
“我央求爸妈抢了她的婚事,我也一点都不好过。但是阿姨说要是你不听话,要是我不配合她就让乔司礼...汉哥,我们撑撑吧...撑到阿姨公司好转了,我就放你回去好吗?”
闻言,程汉才抬起头用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向他,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颤栗:“真的?”
“真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你先好好养好身子,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回去他看见一定会难过的。”
......
从此后,程汉开始很认真的对待起每一餐,就算吃几口就会觉得饱,就算看见食物就会想吐,他也一直强迫自吃上两大碗。
每吃一口就会恶心一次,但每吃一口对乔司礼的思念就愈发浓溢。
他每日常做的事就是通过各种途径去查找乔司礼城市的概况,以及查探他母亲和妹妹的消息,可日日查探也没能找到关于她们的一点踪迹。
————
“我的乔,你过得还好吗?
听说北城下雪了。
雪覆盖整座城市一定很好看,我记得你最喜欢在雪地里撒欢,但是一定记得多添衣,别着凉。
打把伞吧,让它替我为你挡挡雪。
你有好好吃饭,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吗?
你现在一定很恨很恨我。
恨我不吭一声就离开,恨我再次做了一个懦弱的人。
但是我的乔,若可以,我想给你我的一辈子。
离开你不是我本意。
我的身边没有你,活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我会努力的,会努力用健康的身体站在你面前。
我的乔...
我的乔司礼...
我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你。
”
————
他每天过得痛不欲生,却还是为了那简单的三个字努力的撑着残败不堪的身子。
如余南清所说,他们共住同一屋檐下,除了碰面时的简单问候,从来没有打扰过彼此。
他日日在屋里等着母亲公司好转的消息,就坐在落地窗前,看叶飘,望雪坠,听春叹息,唱夜孤寂。
一年后,他终于等到了消息,等到了让他期盼了整整一年的消息。
那天傍晚,他穿上最得体的西装准备出席,准备告别这座城市。
可在与余南清手挽手出现在庆典上时,他才知道这是两家策划的婚礼庆典。
他被囚禁了整整一年,偌大的典礼现场让他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类诱骗进牢笼满身受伤的金丝雀。
亲朋好友源源不断的庆贺声入耳,程汉却一声都没有听见。
他只是低着头神情冷淡的望着身旁的余南清淡漠的说了一声:“新婚快乐。”
听见他的话,余南清有些喜难自禁:“汉哥!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母亲优雅的端着一杯红酒递给他,向他庆贺:“妈妈的宝贝终于成为一个男人了,成了家以后就不要像之前那样胡闹了喔!”
程汉接过酒杯扬起微笑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
所有人都在望着这一对天生伴侣,可只有程汉知道他的心早已经死在了踏入庆典的那一刻。
他想着:‘既然心死了,那剩具躯壳留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他摔碎了手中的酒杯,捡起碎片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他直挺挺的倒地,血液就如绽放的玫瑰一般,他抽曲着身子,眼神逐渐涣散,在闭眼的最后一刻,他望见了乔司礼。
望见了身穿白色衬衣向他缓缓而来的乔司礼。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意识停止在那一刻。
庆典现场乱做一团,也只有此时王新然脸上才有些许慌乱。
余南清在一旁哭得不成样子。
他在梦中与乔司礼缠绵,不分昼夜,不畏人言。
最终,王新然花了高价将他救了回来替他抹去了脖子上的疤痕。
他醒来时只是无神的望着病房天花板,不论谁来都激不起他一丝情绪波动,极度像个活死人。
再后来他又如此闹了几次,甚至去了王新然公司。
迫于无奈,王新然将他放了回来,可前提就是若是他真的决定回来,那就断绝母子关系。
程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在他人生二十年,王新然也只有在他出生时才当了一会儿他的妈妈,她的情他早就已经还清了。
踏上飞机那一刻,他都觉得还在做梦一般,走路的步伐都有些漂浮。
他想了无数次与乔司礼见面的场景。
但在想到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以后,他决定还是如以前那般,远远的、远远的看他一眼。
只要一眼就足够
————
“
我痕迹存在的意义就是我的乔司礼,我想换作一抹影子,即使会被他踩于身下也愿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