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朝颜一直在做暑假工,在她大学的那个海滨城市当家教,我中途去找过她一次,但是由于她太忙了无暇招待我,我没待两天就灰溜溜回家帮长辈一起照看两个弟弟。第一次知道了当好一个妈妈原来这么辛苦,宝宝两小时左右要吃奶,换尿不湿,换衣服,喂水拍嗝,一不舒服就哭给你看。好在小孩子越长越可爱,看在他们可爱的份上,让我的容忍度高了不少。妈妈笑话我说这只是长开了。或许吧,谁知道我之所以觉得他们可爱也可能是血浓于水呢。
快开学前,爸爸看着我在家蓬头垢面两眼无光的样子,开恩让我去带着两位女性长辈出去逛逛。我们去了少数民族的一个景点,那个时候那里的商业化还不是很严重,吃饭住宿体验感都很不错,我还跟奶奶说下次带朝颜一起来看看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奶奶姥姥和我有代沟,我只是个导游和买票机器,两位老人家一点不服老,各种拍照留念欣赏美景品尝美食,一点不见疲累,反倒我一个年轻人水土不服拉了几天肚子吃药才见好。
给朝颜带了几件精致可爱的纪念品,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还没休息好,就返校了。假期的劳累显得学校的日子格外轻松。第一个周末我就跑去找朝颜,把带给她的礼物送给她。
还没到她学校,她打来电话说这周很忙,问我能不能下周再来找她。我虽觉得奇怪,却也很听话。毕竟礼物不一定非要这次给,我不想她因为我来找她而觉得有负担。本想在她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回去,结果晚上她同宿舍的室友就告诉我了事情始末。朝颜暑假做家教的那家女家长因为朝颜长相出众,男家长多提了几次名字,断定朝颜不守规矩勾引学生家长,还闹到学校来,甚至惊动了保卫处并报了警。朝颜在他们夫妻吵闹中被扇了耳光。
我当即坐不住穿上鞋往他们学校狂奔,我不能想象这种事发生在一个大学女生身上该是有多难堪多无助。我再了解她的家庭不过,她的爸爸妈妈一贯教育原则是不要给他们在外惹事。她脸上有道不明显的疤痕,很多年了依旧有些深,是年幼时被同龄小朋友欺负用利器划伤的,放在其他父母身上肯定会去找其他孩子家长理论,维护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只是在她受伤的地方看了看,发现并不伤及什么重要部位,便指责当时还只有几岁的她为什么会被欺负,是不是没有和同龄的小孩子好好相处。自那以后,无论是大事小事,她再也没有回去说半句委屈。以至于初二那年有次她急性阑尾炎,我看她疼的满头汗,找老师批假让她回家,当我和妈妈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很抗拒,说只是肚子疼而已,忍一忍就好了,没必要回家。到了她家才知道她抗拒的原因。她的妈妈接到老师电话赶回家,第一句并不是关心女儿疼不疼,批头盖脸就是骂她不好好学习,三天两头往家跑。后来看外人在场,碍于面子带她去检查是急性阑尾炎后,第一时间也是问医生治疗费用贵不贵,得知吊几天水不用做手术后才放心。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那时不知是疼的还是难过的侧脸流泪的样子。
我给爸爸打电话说了朝颜的情况,爸爸让我先去看看朝颜,他找本地相熟的叔叔马上赶过来。让我们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
我到他们学校的时候,一群人堆在辅导员的办公室,警察正要带双方去附近派出所做笔录,朝颜的脸上是红肿一片,头发也乱糟糟,身上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灰。她沉默的站在办公室一侧,辅导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大概三十岁左右,将她护在身后,跟对面身材丰满的女家长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我放慢脚步走到朝颜身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拉着她的手,像她因为阑尾炎疼的哭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