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几年的人生里,白日受伤的记忆为数不多,两只手便数得过来。
所以,每次受伤时,白日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血还在低落,一滴滴如同在歌姬脸上、在地面上炸开的梅花。歌姬瞳孔中,清晰倒映出他的惨状刺痛了白日生梦。
他松开撑住庵歌姬的手,捂在下半掌脸上,却捂不住指缝间溢出的猩红,还有一部分渗出的血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庵歌姬只刚站直身体,白日生梦就已坚持不住。他向前晃了半步,膝盖先于意识弯折,整个人直挺挺向前载到。
天台上,
受伤的那个满身染血,救人的昏迷不醒,像是闹剧般还容不得歌姬怔住。
“白日!”
意识陷入黑暗中,疼痛如潮水般暂时隐去,白日生梦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唯一能安慰到他的,大概是信任歌姬前辈应该能将他安稳运回高专。
而黑暗也给了他足够的空间,使白日生梦思考着自己突然吐血的原因。
因为是在歌姬伤口愈合的瞬间,出现意外,他便无法欺骗自己,将原因推到外界。
他的咒术终于暴露出其他局限,身体出现反噬。
心绪十分复杂,第一时间出现的却不是害怕。
曾经,白日无数次仗着近乎万能的咒术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咒术发动后,仅流失可以再生的咒力,让他害怕所构建的一切都如同自己被赋予的名字般,只是他疯狂后的白日梦。
因此现在身体出现损伤,他由内而外只感觉到踏实。像在太空飘了许久的宇航员,终于回到地面,可以脚踏实地。
但那只是刹那,随后接着被疑惑、不解代替。触发条件是什么?他以前做过的事,按普世价值观,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比如变出许多黄金,结果现在为什么给庵歌姬疗伤会触发这种反噬?
他什么都不得而知。
现实里的大家也什么都不得而知。
在大家的视角里,白日生梦只是和平常一样出任务,还多个靠谱的搭档。结果那个靠谱搭档穿着件几乎被血染头的校服,他们眼里实力超高的白日则是重伤状态。
甚至还没回来,家入硝子就被通电话通知,要等在校门口——怕多上一段去医务室的距离,白日就不行了。
辅助监督将车停好就快速下车,给家入留够足够的发展空间。歌姬是从另一边车门下来,脚踩在地上,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早就腿,被听到她消息,一起跟过来的冥冥扶住。
于是庵歌姬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冥冥顺势另一只手绕过她腰间,拖住她后背。手下触感一片湿凉,冥冥轻拍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的。”这句话在此刻歌姬的耳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稳住她的慌张。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家入开始治疗时,帮人把白日搬出车,方便她发挥。
家入硝子抿抿唇,感觉有些烦躁,而烦躁时她便想抽烟。挥散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咒力调转不停在他身上作用,她嗫喏几下:“白日,你可给我个面子呀,到现在还没有送我手里死掉的人。”
歌姬缓了三分钟,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夏油杰和五条悟帮不上忙,早就凑近到她和冥冥身边,庵歌姬视线从虚空移到两人身上,不用他们开口,便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是因为咒灵……”庵歌姬的言语中带着迷茫,将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尽量事无巨细的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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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生梦在黑暗中坠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进深海。
他拼命挣扎许久,才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闷重却固执地一下一下撞着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