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去休息？”克莱恩叹了口气，将报纸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莉莉抬眸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坦诚：“其实我下午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你这里残留的灵性波动——很混乱，有战斗的痕迹。但我没告诉你，我怕你知道我察觉了，就不带我去集会了。”她的语气很直白，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糟糕啊……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脸上却还是挤出笑容：“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放你鸽子。再说，那只是之前处理委托时留下的痕迹，没什么大问题。”

莉莉乖乖点头，“我知道你最好了。”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接着说道：“这里死过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应该是你、莎伦，还有那个食尸鬼一起出手的，但是你完全没有受伤，好厉害！那个序列5的灵性波动和你很像，跟你是同一个途径的。还好你现在还是序列8，看起来没做傻事。”

这句话包含太多的东西了，克莱恩心绪瞬间混乱，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他没想到罗萨戈死了那么久，而且莎伦还出手清理了现场，都还能让她感知到，甚至准确地说出了对方的序列等级和途径！更让他紧张的是，莉莉一语道破他并非“序列9新晋非凡者”的事实——他一直刻意隐藏自己成为非凡者的时间，此刻却被轻易看穿。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查看莎伦是否在附近，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

“你在找莎伦吗？”莉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清澈，“她不在这附近，应该是在外面警戒。你是想喊她回来吗？我可以帮你找她。”

“不不不，不用了！”克莱恩连忙摆手拒绝，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就我们聊天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她。”他定了定神，又问道，“你刚才说‘做傻事’，是什么意思？”

莉莉重新坐下，晃了晃双脚，语气自然地解释：“非凡特性不会真正毁灭或消失，只会以不同形态转移。当非凡者死亡时，他的非凡特性会脱离原载体，变成可以被吸收的‘晋升道具’。你现在还是序列8，说明你没有吸收那个序列5的特性——要是你为了快速晋升，强行吸收远超自身序列的特性，就会被特性反噬，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那就是‘做傻事’呀。”

克莱恩闻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当然知道“非凡特性守恒定律”，但他只知道非凡特性可以依附在其他物品或生物上形成封印物，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非凡特性可以直接吸收！莉莉如此直白地将死亡与晋升的关联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客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莉莉软软地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说道：“还没提今天你陪我出去玩的报酬呢！你想要什么？钱？还是神秘物品？或者是其他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克莱恩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因为和罗萨戈的战斗被食尸鬼迅速终结，他没办法在莎伦的眼皮子底下拿着罗萨戈遗留的灵性去灰雾之上占卜出晋升的魔药配方，现在一直在寻找新的线索，此刻被莉莉提及报酬，他抱着试探的心态问道：“占卜家途径升级序列7的魔药配方，你有么？”他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魔药配方极为稀有，哪怕莉莉知识渊博，也未必会知晓；就算知晓，也未必会轻易透露。

“有的哦。”莉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我有一块糖果”，“不仅是序列7，占卜家全序列的魔药配方我都知道。”

克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莉莉竟然真的知道，甚至掌握着占卜家途径全序列的配方！这已经超出了知识渊博的范畴，几乎等同于掌握了一条途径的核心秘密。

可莉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冷汗直冒。“不过你今天也就陪了我半天，虽然我很想把全部的配方都告诉你，但是不行。”莉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克莱恩从未见过的郑重，“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即便我并不在意这些‘价格’，也不想让你因为不对等的交易受到任何伤害——你得到的东西太贵重，超出了你此刻能承受的范围，反而会引来灾祸。”

克莱恩僵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他一直都清楚，莉莉给予他的“感谢”早已远超他的付出——从食尸鬼卡片到灵界信使怀表，再到此刻提及的魔药配方，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就像这次，不过是下午陪她去了趟俱乐部和非凡者集会，却远远抵不上一份序列7魔药配方的价值。莉莉的话，像一把锤子，敲醒了他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实：这份不对等的“馈赠”背后，或许藏着他无法想象的重量。

莉莉看着他僵硬的模样，放缓了语气，轻声宽慰道：“不过你放心，知识在我这里不算是太值钱的东西。”她顿了顿，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在强调一个重要的承诺，“我每次给你的报酬，都是对等的，我不会伤害你。”

克莱恩的心微微一动——莉莉的话语直白又纯粹，没有丝毫拐弯抹角，那种坦诚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些。他想起从相识至今，莉莉虽屡次展露惊人的能力与知识，却从未有过任何伤害他的举动：送他食尸鬼卡片帮他解围，改造怀表提供便利，如今又主动提及魔药配方……或许这个对等，并不是客观意义上的对等？那么到底是按照怎样的价值来衡量莉莉所谓的对等交易呢？

克莱恩思绪纷呈，莉莉却接着开口道：“序列7的魔药配方，我写下来给你，还是我直接念给你听？你放心，你今天带我去那场集会带给我的收获足以配得上这份配方。”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纠结——事到如今，再犹豫也无济于事，与其纠结对等与否，不如先拿到自己最需要的魔药配方。他抬眸看向莉莉，语气坚定：“直接念给我听吧，我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