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行动对她而言至关重要，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必然会产生大量复杂的灵性波动，她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点细节。感知力扩散的过程中，她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弱灵性——有值夜者身上特有的带着一丝浅显的黑夜女神气息，也有兰尔乌斯身上那股扭曲、疯狂的波动，还有码头工人身上普通的人类气息，各种波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的“灵性地图”。

钟楼壁钟上方的阴影里，莉莉与克莱恩并肩静立，谁都没有说话。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码头搬运声打破寂静，两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错过值夜者行动的任何征兆——他们不知道队伍何时会抵达，更担心分心之下漏掉关键线索，只能在沉默中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壁钟的指针在黑暗中缓慢移动，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过去，指针即将指向凌晨1点。就在这时，莉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快到了，大概还有一点距离，在天上。”

克莱恩猛地抬头，惊愕地朝远处夜空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隐约看到一艘深黑色涂装的巨大飞空艇正悄然驶来，轮廓在夜空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莉莉提前提醒，哪怕飞空艇再靠近些，他也很难发现这无声移动的庞然大物。

“居然是空艇……”克莱恩低声惊叹，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飞行器。与报纸、杂志上描绘的不同，这艘空艇没有丝毫引擎轰鸣，如同一只在夜空里滑翔的秃鹫，悄无声息。随着距离缩短，他清晰看到艇身下方悬挂的机枪口、投掷口，还有包裹着炮口的金属箱体，冰冷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疯了？”克莱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城市区域的战斗居然派空艇出来？那栋楼附近还有普通工人居住，万一开火，普通人怎么办？”他曾是值夜者，深知官方组织对“保护平民”的底线，可空艇的出现，显然超出了常规行动的范畴。

莉莉的目光始终落在空艇上，语气平静地分析：“不一定会开火。空中视野比地面好太多，能清晰监控整个战场，避免邪教徒从空中逃脱——我们不也选择在钟楼上观察吗？或许这只是值夜者的哨塔。”

话音刚落，飞空艇的高度缓缓下降，最终停留在距离地面约10米的半空，如同一个悬浮的黑色堡垒。与此同时，下方那栋目标砖红色小楼前，三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悄然出现，风衣下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正是值夜者的行动人员。

随着砖红色小楼里的战斗打响，莉莉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死死盯着那里，生怕少感知了一点。

突然，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入其中，阴冷、腐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莉莉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这是此世曾存在过的神明气息，真实造物主！

对方的气息还很微弱，只是力量投影于此，还没有彻底复活，她按捺住自己心里莫名升腾起的，贪婪的，想要去吞噬的欲望。

就在下一瞬间，小楼周围的煤气路灯突然集体熄灭，黑暗如同活物般笼罩了整片区域，那股恐怖的气息从楼内席卷而出。莉莉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踏出阴影，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克莱恩身前。

克莱恩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却意外地没有任何不适。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莉莉，心里思绪万千，只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真实造物主。”莉莉的声音急促却清晰，快速总结着现状，“兰尔乌斯是真实造物主准备的降临载体，现在载体被值夜者强行剥离，祂的力量正在溃散，兰尔乌斯想趁机逃跑。”

克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必须拦住他！”他知道值夜者那一方应该也遭遇了严重的打击，未必还有余力，他咬牙说道，语气里满是焦急，“一旦让他跑了，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

他下意识地想进入灰雾之上占卜兰尔乌斯的逃跑路线，可目光触及身前的莉莉，动作又硬生生停住——灰雾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在此时暴露。可若没有占卜指引，他们根本不知道兰尔乌斯会从哪个方向逃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目标溜走？

“他走不了大路，也没办法从空中逃跑，克莱恩，快想想，他还能走什么地方？”莉莉的声音在钟楼阴影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她只能锁定兰尔乌斯的所在，但是如果只是跟着追过去，很有可能就追不上了。

克莱恩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与码头仓库，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之前参加非凡者集会时，曾听到的清理下水道变异野兽的任务。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指尖夹住，闭上眼睛，压低声音默念：“兰尔乌斯会从下水道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