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在一旁一言不发,举着马鞭,一副可以立马启程回府的姿态。
王婆子说完,爬上了马车,车夫举着的马鞭落下,马儿抬蹄,马车渐行渐远。
桐娘环视四周,空无一人。
她要找个僻静处换张脸,再进城去找间客栈住下,至于回杨府之事,等明日睡醒了,寻到新的身份户籍再说。
不远处有片小树林,她飞快地跑着,要赶到城门关闭前,不然这荒郊野外,随便来个流民乞丐,她就完了!
桐娘跑得飞快,身后竟也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难道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怕得不敢回头看,脑中反复骂着系统废物。她左右看去,从树下抄了根枯树干,猛地往后挥去。
“是我,桐娘姐姐!”杨迁猝不及防被她挥了个正着,忙出声喊道。
“是你啊。”桐娘紧绷的心弦一松,不由嗔怪道:“你做什么追着我跑,也不出声。”吓得她还以为是被坏人尾随了。
杨迁也正纳闷呢,“你怎么跑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桐娘讪笑,不好告诉他,人在察觉危险时,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她转开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现在她怎么换脸啊?转念一想,得亏她还没换脸,不然怎么跟杨迁解释,她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却穿着桐娘的衣衫,包袱里也是桐娘的户籍呢?这户籍可是他亲手操办的,衣衫也是在辽州城内三人一起买的,他定也识得,还有杨途的荷包,真可谓处处是破绽!就算她编瞎话,说东西衣服都是捡来的,那她是从何处来的?她对这个朝代、对韩州的人情地名一概不知,三句话都要不了,定会露馅。
如今想来,她方才的想法太过想当然,可谓是漏洞百出。
她心下暗自庆幸。
“我刚一回府,便被二哥的小厮堵了个正着,让我赶紧去救你。”杨迁实在没好意思说小厮的原话,杨途临进书房前,猜到父亲会有所动作,但他也不知道父亲究竟会如何处置,只让小厮转告杨迁,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要桐娘平安,他只要桐娘!
杨迁想起来就牙酸,二哥如今可谓是铁树开花,什么话也能说出口,他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听!更遑论,经他嘴转述给桐娘了。
竟然是杨途搬来的救兵?
想想倒也合理。
自打进了京郊驿站,杨迁一直跟她这个二哥心仪的女子保持距离,从未单独找过她。幸好他对她无意,不然她在那群丫鬟婆子们的嘴里该成了精怪了。
“多谢二公子前来。”桐娘福身道谢。
杨迁回礼,上前带路,两人一块出了小树林,往韩州城去。
待二人走远,忽有一黑影自树梢一跃而下,疾步离去。他进得城内一偏僻宅院,直奔书房而去。
房内并未点灯,一片漆黑,他却行动自如,至窗前站着的男子身旁,垂首禀道:“属下无能,还未动手,三公子出现,把人带走了。”
男子挥了挥手,黑影属下退下。
他推开窗,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半明半暗。
“那就,还选你吧。”
他低声呢喃,不知说与谁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