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狐灵第一次坐贺成憬的车。

曾经他提过很多次送她，她都拒绝了。

实在是狐灵太讨厌绯闻，太不愿和别人被拍到了。

今天坐了，她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好豪华。

手指抚过真皮座椅就和摸一节丝绸一样。

狐灵内心不由感叹，真不愧是有钱人。

廖明开车喜欢和她聊天，主要都是他训她听。

贺成憬却没有这样的习惯，他专注地开车，不言不语。

兴许不止是开车，贺成憬本身就是个安静的人。

狐灵却不是，她天性外放，喜欢热闹的地方。

坐在师父的副驾驶，没有伴奏，没有人声，狐灵理应感到尴尬不安。

不知为何却没有。

她一点也不坐立难安。

腊月的魔都温度较低，贺成憬车内温度开得很高。狐灵靠在舒服的座椅上，暖风迎面吹来。

吹着吹着，她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

“喂，喂！”

被脸上的湿意弄醒，狐灵茫然地睁开眼，面前是一只银狐。

银狐通体雪白，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银狐转为欣喜。

“老师老师，她醒了！”

银狐围着一个女人蹦蹦跳跳，狐灵这才注意到身边居然有个人类。

女人的手向她伸来。

刚经历灭门之灾的狐灵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想要冲她怒吼，想要逃跑。

可身体却办不到。

那只手微顿。

小狐狸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随着她动作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那个人类直接在她眼前蹲下了。

她说：“别怕，你看我也是狐狸。”

一阵粉烟飘过，狐灵费劲地向她看去。

堪称绝世貌美的女人头上蹦出一对耳朵。

狐狸的耳朵。

那是狐灵第一次遇到老师。

也是狐灵第一次被“人类”抱。

那个怀抱很温暖。

温暖得让她想哭。

—

“狐灵...狐灵。”

温柔的声音将她唤醒，狐灵缓缓睁开眼扫视了一圈。

没有草地，没有山岭，没有狐狸。

她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坐在豪华的车里。

狐灵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睡着了。

她一下子坐起，看向身旁。

贺成憬坐在驾驶位定定地看她，深邃的眸中带着忧色。

狐灵刚想问怎么了，却感到脸上一丝湿意。

手指滑过眼底，抹下一滴泪。

她竟然哭了？

一张纸出现在眼前，狐灵看向身侧。

贺成憬将纸递给她，他满含担忧地看她，却没有开口询问。

狐灵接过那张纸，传递时手指轻碰到师父的掌面。

狐灵能感到那手掌轻颤，随后才缓缓地收回。

捏起纸擦过眼底，狐灵默默地坐在原地没动。

她不动，贺成憬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待在车里，静谧的停车场没有其他声响。

狐灵只能听到空调“呼呼”的递风声。

时间过了多久，狐灵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温暖的车内，自己身心逐渐放松。

刚刚因陈年旧事引起的心殇褶皱都被渐渐抚平。

忽地，她破涕而笑。

贺成憬平静地看向她。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像是想起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狐灵的表情变得柔情怀念。

一只宽厚的大手放在她头顶。

狐灵怔愣地看向手的主人。

贺成憬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温和又平静，却蕴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狐灵冲他莞尔一笑：“谢谢，我没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突然一个人从电梯冲了出来直奔他俩。

那人一把抓住贺成憬的胳膊。

“你好，有没有看到一只博美？”

贺成憬深深蹙眉，看向被钳住的地方。

感到手上灼热的视线，那人震颤了一瞬，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我有些太心急了。”

狐灵好奇地打量着奇怪的人。

诶？好帅，好眼熟。

他的手松开，贺成憬才将目光看向他。

待看清他的脸，贺成憬一怔。

“白煜？”

被唤了名字的人看向贺成憬。

“成憬？”

狐灵终于想起来这是谁。

贺成憬获奖电影的男二。

白煜和贺成憬是老搭档了，一起合作过无数作品。

他也住在这，贺成憬是知道的。

但是他养狗，贺成憬却不知道。

狐灵和贺成憬的新闻石破天惊，白煜当然也看过。

他对狐灵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徒弟来师父家是很正常的事，并没有想太多。

和贺成憬寒暄了几句，又和狐灵互相握手介绍。

白煜又急切地回到刚才的问题。

“所以，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狗？”

狐灵回想了一下，她刚才光顾着哭好像还真没注意有没有狗。

她犹豫地摇了摇头。

白煜又看向贺成憬。

贺成憬则坚定地说：“没有，我们在停车场待了很久。没有看到任何狗。”

白煜没有深究他俩孤男寡女为什么会在停车场一起待很久。

他焦急又气恼地叹气：“唉，到底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