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顾思南落寞的身影与这条街道格格不入。
他去了附近的一家租赁行,租了一辆奔驰C级轿车,这也是当时店里唯一的一辆比较高档的车型了。走的时候,老板还特意嘱咐他,慢着点开,别蹭了刮了,这车可不便宜。他哪里还听的进去,交完押金,踩上油门,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把着方向盘,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的行驶在淮湘的街道上。
顾思南路过一家寿司店,打包了两份寿司带回去。
门锁转动的时候,林沐夏一惊,她本来以为顾思南不会再回来了,可他哪里来的钥匙,不会是小姨吧,她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打开房门。
“我买了两份寿司,吃点东西吧”,顾思南把钥匙放玄关,像是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林沐夏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点了点头,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出来的时候,顾思南已经洗好了两副碗筷,摆好在餐桌上。
俩人目光没有交集,他眼神转向对面的座位,语气无半点波澜起伏:“过来吃吧”。
林沐夏一言不发,一味的低着头吃着寿司。可能那家寿司店是为了迎合旁边学校里的学生,寿司上挤满了沙拉酱,腻的人发慌。
“我刚去租了辆车,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墓园”,顾思南自顾说着明天的安排,“然后,我就回北城”。
“我可以……”,林沐夏本想说她可以自己去,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生硬地改口道:“好,谢谢”。
“我去洗澡”,顾思南往后挪了下椅子,回房间拿换洗衣物,关上了浴室的门。
那夜,注定是俩个人的无眠。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顾思南终于是抵挡不住困意,才迷迷糊糊闭了会眼。
6点的时候,顾思南看了眼手机,起床简单洗漱完就出门了。昨天晚上他在网上搜到附近花店老板的电话,定了一束白玫瑰和一束白桔梗,说是第二天早上过去拿,让花店老板辛苦早上早点开门。
顾思南把花放在后座,又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他去的时候,老板刚开门,早上进的货都还没卸下来,就让他先随意看看。
他也没进店里,说就要车上新鲜的水果。老板说他正好来着了,这货刚到,新鲜的很。他在每箱水果里捣鼓了半天,几乎把每箱里最好的那个都挑了出来,结账的时候老板说,这是要把我这最好的都挑走了啊。他说,我可以多付钱,称吧。老板一听乐了,这生意做的值当。
临走的时候,顾思南问了一嘴,这附近哪里有卖糕点的。老板说,这个点糕点店哪里会开门,让他吃完早饭八九点的时候去前面巷子里的老式糕点铺看看,说是附近居民都爱吃他家的。
顾思南看了眼时间,现在才7点不到,便自己走着去了前面街角的巷子里。还没拐角,就闻见了巷子飘出来的蛋糕香气。他嘴角一弯暗嘲自己,是不是把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今天。
老板说今天有人定了蛋糕,说是八点就过来取,这才开门开的早些。顾思南笑着说,那我赶趟了。
早餐又是昨天的包子铺,老板问他,小夏呢,怎么没一起来。他只是笑了笑,没答话,问老板多少钱。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一刻,林沐夏刚醒,问他这么早去哪了,他扬了扬手里提的早餐,“去洗漱吧,我去厨房把这些装出来”。
等林沐夏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顾思南坐在餐桌旁,这场景好像和昨天一样,只是昨天没吃完的寿司已经被他收拾完扔进了垃圾桶。“愣着干嘛,过来吃早饭啊,等下来不及了”。
林沐夏“哦”了声,移开凳子,坐在他对面。她压根不敢抬头看他,她害怕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顾思南和昨天一样,把油条撕成小段放进豆浆里,明明是同一家的早餐,一样的吃法,今天的怎么就是尝不出味道呢,是甜豆浆啊。
俩人都是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什么东西都没变,一夜过后,却是天上人间。
“回来我收拾吧,你等我下,我去换个衣服就出门”,林沐夏还是低着头可以避着他。
“嗯”,顾思南从嘴里挤出个单音节,但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林沐夏。
没几分钟,她换了套深色的短袖和薄牛仔裤,把头发挽起。
“走吧”,林沐夏径直走到玄关处,换上帆布鞋拿了钥匙。
顾思南跟在她身后,俩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上车时,林沐夏余光看到了后座上的花、水果和糕点,她双手交替扯出安全带,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刚早起去买的?”
“嗯,反正也睡不着,就出去溜达了会”。水果和糕点算是幸运正好碰上老板开门开的早,可又有哪个花店是大早上六点多就开门了的啊。
林沐夏道了谢,车内又安静了下来,顾思南摇下了一点车窗,让风透了些进来,他实在是要闷的喘不过气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淮湘,第一次感受淮湘的夏天,黏答答的空气混杂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