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个三明治,路上吃,放心吧,我不会饿着自己的”。林沐夏回复。
顾思南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发了个“好”。
早晨8点多,刺眼的阳光已经就让人睁不开眼了,道路两盘的树荫和屋檐给行人一点躲避的空间,等到地铁口的时候,地下的凉风顺着通道直扑上来,直呼凉爽!
进站后,看着排长队的等候区空气又变得稀薄起来。地铁到站的时候,大家蜂蛹而上,原本拥挤的车厢更是站得满满当当,如果体型偏瘦的女生还能体验一次身体凌空的感觉。原本冷气开放的地铁里,也因人数众多而丧失了制冷效果。开动后,空气快速流动,偶尔还能闻见汗馊味里夹杂着烧饼夹里脊的味道,着实是不太好闻。
林沐夏倒了三趟地铁,历时1小时46分钟终于出了地铁口,外头的太阳比早晨的更热烈。没走几步,她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等赶到培训班的时候,额头两侧都留下了密密的汗珠。
平常下课,林沐夏总是最后离开教室,她习惯在课程结束后自己在座位上快速过一遍上课学的内容,整理完课堂笔记再走。可是今天她却是第一个匆匆忙忙走出教室,Niko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后脖颈往后缩了下:“Holy moly!”
林沐夏走到远洋中心楼下也就几分钟,她干脆在大厦休息区坐了会。然后给顾思南发了条消息说是在楼下了,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了礼物袋放在腿上。
送礼物比准备礼物更紧张,林沐夏揪着帆布包带在手指上缠绕,转到底然后松开又开始新一轮,周而复始,速度越来越快。
50的时候顾思南没有回复消息,更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她怕顾思南在忙怕打电话会打扰到他,又把礼物装回了帆布袋,拿出手机想着给他发条消息,“自己先走了,礼物下次再给你”。
编辑好后,还没按下‘发送’按钮,门禁闸机口处有人清亮的喊了她的名字。
“林沐夏——”
这是时间正好是饭点,大厦一楼此时正好是人多的时候,有吃饭时间早围着一楼大厅消食聊天的、有着急赶工下来匆匆拿外卖的、有刚刚结束完会议一起出去聚餐的……就是这一嗓子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声音来源处以及被呼叫的方向。
林沐夏抬头,没有瞧见顾思南的身影。相反,她觉得向他走来的男生有点眼熟,她蹙了下眉心然后脑海中记忆被唤醒——是段桉。
“你在这等顾思南?”与上次见面不同,这次段桉脸上肉眼可见的焦急。
刚舒展开的眉心又紧蹙了起来,林沐夏有某种预感——段桉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到,她想逃。可双腿不听大脑的控住,死死的伫立在那,她紧闭双唇,僵硬地点了下头,然后沉闷的挤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他有急事,飞临渝了”,段桉抬手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这会应该都起飞半小时了”。
“我有事,先走了”,段桉的腿已经跨出去了,与林沐夏并排的时候扭头补了一句:“他落地后应该会回你消息的”。
林沐夏下意识拦住他:“他没事吧?”
事出紧急,段桉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更何况这事他得负主要责任,搪塞道:“公司出了点事,得马上处理”。
林沐夏慌乱的点了点头:“哦,你先去忙吧,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段桉的样子已经告诉了她,事情很严重,而她帮不上忙。着急、焦虑、无助、挫败……这些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她不知道她怎么到的咖啡店,只是在工作中从未出错的她,那天下午慌了神。
咖啡杯和杯碟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的碎片被溅到一米开外,杯子里残留的咖啡液体流窜出来,扩散成一滩咖啡渍。
店里的顾客大多也是被倏忽出现的声音的吸引了目光,关切的眼神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猜测是店员失误打碎了杯子,慢慢也就从“怎么了——不会要挨骂了吧——应该是要扣工资了”,然后回到自己的方圆地。
许峰听声走了过来。从林沐夏进店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太想掩饰反而更为反常。若要是之前他必定早就问起,但碍于那天他已知晓人家已有男朋友,所以也不太方便有过于主动的关心。
林沐夏的余光看到了许峰走过来的身影,带着愧疚的说了句:“峰哥,对不起。这个从我工资里扣吧。”
许峰把放在墙角的垃圾桶拖了过来,单膝半蹲:“没事,我来吧,你小心别划着手。”他想伸手去捡半个残余的咖啡杯,手背正好划过林沐夏拿着碎渣伸回的手,像是炎热夏日里有一块冰从手中溜走。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许峰还是没忍住的关心道,作为老板问一句应该也不过分,他为自己开脱。
林沐夏欲言又止,过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被咬红的嘴唇微张,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没”。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好在许峰并不会强人所难,若是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剩下的这些我来收拾,你去把靠窗那桌收拾下”。
林沐夏顿住,连逞强反驳的想法都没有,像是牵线木偶,木讷的说了句:“谢谢峰哥”。
她站直身子,绕过吧台看到了靠窗的位置,也是太巧,就是顾思南来这常坐的地方。林沐夏抽出了隔层的木托盘和抹布朝那里走去,她没忍住还是偷偷拿出放在工作服前兜的手机看看是否有消息。
两小时前,她特意把手机调成振动,可偏偏这段时间连广告推送都没有,手机安静的吓人。
她熄灭手机屏幕,然后塞回了原处。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的飞抵目的地,飞机将需要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为了确保您的安全……”
顾思南此时刚落地临渝机场,飞机还在滑行,他不断往下划拉手机屏幕刷新通知,看着右上角的信号格一点一点恢复。第十几次刷新后,消息终于如洪流般涌来。
在满屏的消息红点中,他还是点出了林沐夏的聊天框。
“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你落地的时候抽空回复下我,好不好”
“一个标点符号也行”
还有在飞机起飞时,空姐站在他旁边催促手机关机,他道着歉仍旧坚持要发的消息:有事,飞临渝,勿担心。当然,这条消息还是没有发出去,前面有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顾思南手指来回敲动着屏幕,打到一半停住,然后切换到电话簿,索性干脆打了电话过去。
林沐夏正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顾客就餐完的杯盏残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翁翁’地振动。她左手扣住托盘中间,然后用身子抵住,腾出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屏幕上显示——顾思南。
她想也没想直接滑动屏幕到绿色接听键,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你等我一下,马上”。虽然她压着声音,可是很容易听出来语气要比之前轻松了几分。
“好,不急”。顾思南低低沉沉的嗓音贴着耳边穿了过来。
她把托盘放回前台,朝峰哥指了指了自己的手机,小跑着出了咖啡店。
下午一点到两点的太阳最为毒辣,烈日丝毫没有想收起一点光芒,汗水滴落在地上可以瞬间蒸发消失不见。可这一刻林沐夏忘记了炎热,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