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知夏君暝问的是何意，却还是答了。现下他只觉这人要找的哪里是什么药材，他要找的分明是人。

......

城中今夜不会宵禁，只要出城之时核查身份，便可来去自如。

唐赢找了辆马车，载着人出了城。

到了地方，并未见到人，杨青霜望着湖面出身，棠儿知晓自家小姐心思，问唐赢：“你家世子呢？”

唐赢也心觉奇怪，他自是知晓他去做了什么，只是未想到几人赶到之时夏君暝竟还未回来，难道是出了岔子？

“这...世子他...”唐赢答的支支吾吾，都不像他平日那副冷面木头的样子了。

棠儿看着有趣，逗趣道：“唐小哥，你怎么结巴了，你家世子去做什么了你都不知道了？”

棠儿性子跳脱，唐赢也算是自己人，杨青霜便由着棠儿胡闹了。

“蛮牙。”杨青霜唤道，似是这才想起来那件事，嘱咐道：“明日晨起，你去给殿下送鲜花酿。”

“小姐，我先随您去办事，事完我再将鲜花酿一并带回。”蛮牙道。

杨青霜哪里真的是为了叫他送鲜花酿，方才留下他便是为了让他将那日所见告知魏策，可谁知魏策又叫人跟了来，她只能想法子将人送回去。

杨家铺子那事怕是明日一早便传开了，若办完事再告知魏策，怕是有些迟了。

“这鲜花酿饮了也是为了图个好兆头，明日一早本就迟了，若叫你陪我办完事再送去怕是不吉。”

杨青霜张口胡诌，蛮牙一听‘不吉’二字直摇头，那怎行。

于是道：“那我夜里便送去，也让殿下有个好兆头。”

这倒是趁了杨青霜的意，“如此甚好。”

交谈声戛然而止，黑夜里静谧的湖水轻轻波动，突兀的声响在这时格外引人注意，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湖边静立一棵巨树，枝干上失去了生机盎然，枯枝在夜色下寂寥的摆动。

周身寒凉之气包裹着他，被送到浮烟山十年，却没想到要他回来之人竟是为了要他的命。

血液在脉搏跳动，掌心被无意的掐出血痕，带着温度滑落，滴在地面。

“君暝。”

带着暖意的光亮在夜色中闪烁，发丝随着风的方向在脸上胡乱的吹，女子身披素袍，手里握着盏花灯。

夏君暝朦胧的视线明了之时，人已然站到身前。

杨青霜伸手托起他的手腕，他的掌心被他无意识的掐处血，她用手帕将伤痕盖住，“你去了哪里？把自己弄成这样。”

杨青霜漂亮的眼睛因生气而半掩，他未被束缚的那只手抬起，在她的眉间轻轻滑过。

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样好看，思及此他唇角勾起。

“你还笑？”杨青霜感到莫名，当他的手抚到脸旁时，她却没有后退半分，凶道：“做什么？”

他的手托在她的脸侧，眼里很悲伤，嘴上却在笑，“开心点。”

这种时候他还要她开心，杨青霜侧头微微向下，咬住那只手，他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比珍惜。

咬死你。

这样想着，杨青霜又用了点力，他还是不躲。

脸颊两侧都有些酸了，可是胸腔内那股酸意更甚，痛的她无法呼吸。

“你说过不会瞒我。”她的声音有些颤，他还是让她难过了。

眼泪顺着脸颊向下低落在他的手上，比起手上那点痛，她的泪滴在手上更痛。

他用手在她的脸上拭泪，“不是约好了，只要你问我绝不瞒你。”

那滴泪被擦干，人也静了下来，清醒了许多。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一心儿女情长，方才那滴泪已是冲动。

天地辽阔竟不能任她随心而欲，实在可笑至极，可她也明白那些都是她给自己的枷锁。

心结未解，她如何随心。

杨青霜看向他，“那我问你，究竟发生何事？”

碍于蛮牙在此，夏君暝并未细说，只将他找到回天水之时杀他之人，待这边事情结束，他会去寻人，杨青霜清楚他的用意，并未多问其中细节。

美人香的方子竟是被人买来的，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原以为不过是普通的方子，其中竟牵扯江湖中的血鸿屠流。

为何会买这样的方子？

明日当真要好好问一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