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三人以为投宿的那个小村庄已经够困苦了,然而接下来的一段路,让他们真正见识了什么是穷苦。
路上风雪暴虐,杨絮缩紧脖子,感觉马车停了下来,艰难地探出头去,“怎么了,又陷住了?”这段路泥泞难走,经常打滑或者陷住,杨絮以为又要下去推车子了。
薛康摇了摇头,看向路边。
杨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四个窝在枯草堆团在一处互相取暖的人,里面还有两个小孩子,冻得嘴唇发紫,被爹娘抱在怀里。
“拿厚毯子出来。”薛康看向杨絮。
她点点头,翻出一条他们平时过夜用的厚毯子递给薛康,顿了一下,又打开包袱,拿了好几个囊和馒头。
“阿景,我用一百文钱,可以吗?”杨絮问慕景。
慕景自然了解她想做什么,直接从身侧钱袋子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她,“当然可以。”
“你看着车马。”
慕景点头。
杨絮走过去,看着薛康把厚毯子递给那他们,他们拼命地点头道谢,把食物递给了那个女人。那女子慌慌张张接了,低头弱弱道了谢,然后把馒头塞给两个孩子,给自己和她丈夫留下干硬的囊。
四人也顾不得食物又冷又硬,拼命往嘴里塞,两个孩子被噎得呛着了还不住地狼吞虎咽。杨絮抿着嘴,又回车里取来水囊递给他们。
薛康半蹲着,等他们吃完了,才问到,“这样大雪天,为何在这里?”
“我们村今年遭了灾,秋季没收上来粮食,房子前几天又被大雪压塌了,想带着一家子去丹阳城里头寻个生计。”男人回答。
“怎么不带些铺盖。”
“哎,怎么没带。”那男人叹了口气,明明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张脸已经满是风霜,“我们本来牵着家里头的骡子的,家当什么的都放在上头了。半路上被咱们村同行的给抢了。说好结伴去丹阳,结果趁着我们不注意就偷走我们的家当,一群杀千刀的畜生。”
都说患难见真情,可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东西。尤其是这样艰难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几个人会将就什么仁义礼智信,多的是人跟野兽一样不顾一切盗窃抢夺。
“这些你们收着,”杨絮拿出那一百文递给女人,“不算多,你们收仔细了,路上好歹够买些吃的。”
“多谢姑娘。我们不需要的。”女人不愿意接受。
薛康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也递了过去。
“这——这可不敢收。”女人连连摇头,男人也一直推拒。
“收下吧,寒冬腊月的。从这里到丹阳还要几天路程呢,这么冷的天也不能一直睡在路边,总要找个住的地方。我们马车太小了坐不下。不然就带着你们一块过去了。”他们马车本来就狭小,再加上三人的行李铺盖之类的,已经挤得很,若说多两个人还能勉强挤一挤,但四个人是完全塞不进去的。
“没事的,两位恩人已经帮了许多了,哪里敢再收你们银钱。我们几天都在路边。找个避风的地儿也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