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三世彘 > 第31章 密钥

第31章 密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破镜”二字,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彻底点燃了殷昼濒临崩溃的神经。接下来的几日,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极度的恐慌之中。

殷昼几乎不再回寝宫,日夜坐镇御书房与军机处,一道道更加严苛的命令被签发下去。京城实行最严厉的宵禁与盘查,五城兵马司与禁军大肆搜捕,任何与“靖安侯”、“破镜”乃至“南疆”、“蛊术”等词稍有牵扯的人,都被投入诏狱,酷刑拷问。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朝中重臣都噤若寒蝉,生怕被这疯狂席卷的漩涡吞噬。

云薇的寝宫,则成了这风暴眼中,最压抑、最死寂的孤岛。守卫增加了三倍,连只飞鸟掠过殿宇上空,都会引来侍卫警惕的目光。福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往日那低眉顺目的老邁身影,此刻透着一股沉沉的、铁血般的冷硬。

所有送往寝宫的物品,检查流程繁琐到了极致。云薇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斩断。连那个负责送贴身衣物的小宫女小莲,也再未出现,想必是被调离或控制了起来。

殷昼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恐惧的源头——她,以及可能威胁到这“源头”的一切,隔绝在铁壁之后。

云薇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殷昼的偏执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已经扭曲成了一种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疯狂。而她,作为这疯狂的焦点,要么与他一同在这注定倾覆的危船上沉没,要么……在他彻底失控前,找到逃离或破局的方法。

苏才人留下的残缺图案,成了她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方向。她反复回忆、推演,几乎到了魔怔的地步。抄写经文的纸张边缘,布满了她用指甲无意识划出的、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都是那图案的变体。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细雨霏霏,给这座肃杀的皇城更添了几分凄迷。

云薇依旧坐在窗边,对着朦胧的雨幕出神。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无意识地描画着那个图案。

忽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雨丝斜打在窗纸上,蜿蜒流下,形成一道道断续的水痕。其中几道水痕交错的位置,在模糊的窗纸背后,隐约显露出庭院中一株老树虬结枝干的轮廓。

那枝干的走向,与她刚刚无意识画下的图案一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呼应!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被雨水扭曲、却又在某一瞬间显露出特定形态的枝干轮廓,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划过一道亮光!

她一直将那图案作为一个平面的、抽象的符号来理解。但如果……它描绘的不是平面图,而是立体的、以某个固定视角观察到的景物轮廓呢?比如,从静心苑的某个窗口望出去,所能看到的、具有标志性的景物组合?

残缺的部分,或许是因为视角被遮挡,或是那标志性景物本身发生了变化(比如树木枯萎、假山坍塌)!

这个猜想让她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才人并非在指引她寻找某件物品,而是在告诉她一个“观察点”和一个“识别标记”!找到那个观察点,看到那个标记,或许就能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是,如何验证?她连寝宫都出不去。

绝望再次袭来,几乎要将那刚刚升起的希望火苗掐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福安压低的、却异常冷厉的呵斥声。

“……惊扰娘娘静养,你们有几个脑袋?!”

云薇心中一动,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福安挡在殿门前,面前跪着两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其中一个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油布,边缘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

“福、福公公恕罪!”捧托盘的小太监哭丧着脸,“实在是……实在是静心苑那边突然派人来,说……说苏才人旧疾突发,咳血不止,那边缺医少药,求……求娘娘开恩,赐些对症的药材救命……奴才们不敢擅专,这才……”

静心苑?苏才人病重?

云薇的心瞬间揪紧。是真是假?是苏才人真的撑不住了,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更紧急的信息?抑或……这是殷昼或其他人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福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那两个小太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显然也在飞速权衡。静心苑一个无足轻重的旧宫嫔,死活本无关紧要。但在此敏感时刻,若真是见死不救,传出去或许又会被有心人利用,攻击陛下或娘娘“刻薄寡恩”。尤其是,云薇之前对静心苑确有“关照”之举。

片刻,福安沉声道:“娘娘凤体违和,正在静养,不宜打扰。将人拦下,所需药材,去太医院按例支取便是。”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不直接禀报云薇,也不完全拒绝,公事公办。

“可、可太医院的人说,苏才人所需的那几味药引,库中暂时短缺,需从宫外调拨,恐怕……来不及啊!”小太监急道。

短缺的药引?云薇心中疑窦更深。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编造的、必须由她介入的理由。

福安眉头拧得更紧,正欲再说什么,殿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云薇披着一件外裳,面色略显苍白(这次倒有几分是真),站在门内,声音虚弱却清晰:“何事喧哗?”

福安连忙转身躬身:“娘娘,惊扰您了。是静心苑苏才人抱恙,来求药材。”

云薇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湿漉漉的小太监,最后落在福安脸上,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不忍:“苏才人病了?严重吗?”

“据称咳血,颇为凶险。”福安斟酌着词句,“不过太医院已去调拨药材,娘娘不必忧心。”

“咳血?”云薇蹙起眉,语气带着担忧,“本宫记得……库房里似乎还有年前藩国进贡的一些珍稀药材,或许有用。福公公,你去本宫私库看看,若有对症的,便取一些,连同太医院的药,一并速速送去静心苑吧。终究是条人命。”

她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且显得仁善的指令。动用的是自己的私库,不与宫规冲突,也避免了直接与太医院或宫外药材牵扯。

福安看着云薇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坚持,沉默了一下,躬身道:“是,老奴这便去办。”他转身,对那两个小太监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去娘娘私库!”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

云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苏才人病中,想必心境凄惶。福公公,取药时,将本宫前日插瓶的那株白山茶也一并带去,搁在她窗前,也算一点慰藉。那花……还算精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