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她稳稳地,将钥匙按了进去。
“咔哒……咔……咔咔咔……”
一连串复杂而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黑色“牌位”内部响起,声音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骇人。紧接着,“牌位”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骤然亮起微弱的红光!
云薇吓得后退一步,几乎要松开手。
红光持续了片刻,逐渐黯淡下去。而“牌位”的正面,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如同绽放的花瓣般,缓缓向四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秘籍,甚至没有只言片语。
只有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极其陈旧、边缘已经破损的……帛书。
以及,帛书旁边,一个小小的、颜色黯淡的赤金镶宝石……臂钏。
云薇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先拿起了那个臂钏。入手冰凉,分量不轻,赤金已然黯淡,镶嵌的宝石也失去了光彩,但做工极其精美,纹路繁复,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格,绝非中原之物。臂钏内侧,刻着几个几乎磨平的、非汉字的符号。
她心中一动,将臂钏凑近火光。那些符号……她似乎在殷昼那面破碎铜镜的背面,见过类似的风格!
然后,她展开了那卷帛书。
帛书很薄,质地脆硬,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常见的楷书或隶书,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扭曲的字体,夹杂着许多古怪的符号。云薇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些零散的字眼:“南疆……血祭……同心蛊……镜碎……魂缚……三世……绝……”
每一个认出的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尤其是“同心蛊”、“镜碎”、“魂缚”、“三世”这几个词,几乎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测!
帛书的末尾,字迹变得更加潦草凌乱,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痛苦或癫狂中挥就,且墨迹(或许是血?)深浅不一:
“……施术者反噬,记忆永锢,痛楚叠加……破局之机,在于镜碎之时,魂归之地……然镜不可复圆,蛊不可逆解……唯执念最深者,或可于烬中窥得一线天光……然代价……切记……切记……”
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难以辨认。
云薇捧着这卷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帛书,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虽然未能完全读懂,但结合之前所知,一个残酷而清晰的轮廓,已然在她脑海中拼凑出来:
殷昼口中的“轮回蛊”,很可能就是这帛书上记载的“同心蛊”或类似邪术。施术者(很可能是殷昼自己,或与他密切相关的人)以巨大代价(反噬:记忆永锢,痛楚叠加)施展,将她的魂魄(或某种联系)强行束缚(魂缚),导致了一次次的轮回重生(三世)。而关键的媒介或象征,就是那面“镜”(铜镜)。所谓的“破镜”行动,目标就是毁掉这面镜子,或许能打破轮回,但也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魂归之地?)。
帛书提到了“破局之机,在于镜碎之时”,但也警告“镜不可复圆,蛊不可逆解”。真正的希望(一线天光),似乎在于“执念最深者”(殷昼?)在一切毁灭(烬中)之后,才有可能“窥得”。
而代价……帛书末尾那反复的“切记”,充满了不祥。
苏才人……她不仅知道这条密道,知道这个隐藏着秘密的机关,甚至可能……她就是当年之事的知情者,或者……参与者之一?所以她被“遗忘”在静心苑,所以她用如此隐晦的方式指引自己找到真相?
还有这个臂钏……它与破碎铜镜风格相似,是否也是当年的信物?属于谁?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云薇,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石室外,隐约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却绝非幻觉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云薇悚然一惊,火折子差点脱手。她慌忙吹熄火焰,将帛书和臂钏胡乱塞入怀中,又将那打开的黑色“牌位”机关盒合拢(机括声再次轻响),将它放回原位。
几乎就在她做完这一切,刚刚藏身到供桌侧面阴影里的同时,石室入口的方向(并非她进来的密道口,而是另一面墙壁),传来“吱呀”一声轻响——那是一扇隐藏得更好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微弱的光线(似乎是灯笼)透了进来。
一个苍老、缓慢、带着无尽疲惫的脚步声,踏入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