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淑明两眼紧盯着桌上的牌,没一会儿,眼里放出了亮光:“八万!胡了胡了!哎呀,方老妹,你这牌打的也太烂了!”
旁边那短发老太太惊呼道:“哎哟,老姐姐这运气也太好了,回头得去买个彩票啊!”
“那还用说,自从我那没用的侄子人间蒸发,我这运气是一天比一天好啊!”谢淑明洋洋得意道,“那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爹妈,亏我养他好几年,自己在外面偷偷摸摸赚了钱,还不知道回来孝敬我!”
“你那侄子得年过半百了吧?这么多年还没消息哪?”
“都失踪了几十年,谁知道是死哪了?最好是别回来,免得再把我克死!”
我一时止步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好。
陶久见我没有说话,自作主张的走到桌旁,向几个老太太打起了招呼。
“几位阿姨好,请问哪一位是谢阿姨?”
谢淑明将侧脸的卷发顺到耳后,斜着眼睛看了过来。
“你谁啊?没见长辈在谈话吗?”
陶久没准备惯着她,马上转身道:“不好意思,我们肖老板等会要赶飞机,既然阿姨没空,那就改天吧。”
说完,他还真退回门口,对我使了个眼色。
谢淑明忽然反应过来,起身冲他喊道:“等会,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老板?”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房子的事,长辈们先聊着,我们下次再来。”
“哎,问房子啊!这你不早说?”谢淑明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亲切了许多,“来来来,坐,有话好商量嘛!”
她胡乱把麻将推到一旁,指着另一边乱糟糟的床铺,上面甚至还有几件随意乱扔的毛衣。
我拦在陶久面前,低声说:“你在外面守着,我来吧。”
那三个老太太凑不成一桌,各自回到病房休养,屋里很快只剩下我和谢淑明,她也没闲着,从床头拿起一袋瓜子,肆无忌惮的磕了起来。
“小老板,怎么说?想去我那房子里头看看?”
“……”
“怎么不说话哪?还是说嫌我那价格贵啊?你也知道,咱北京这地价,就没哪个房子不贵的!”谢淑明吐出几片瓜子壳,自说自话道,“我老家那地段,将来要划成商业区,那地价不得翻个好几倍?你现在入手,那多划算!我再跟你说说这房子的——”
“我听说您有个前夫,干了不少犯法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
谢淑明很明显的一愣,夸张的摆手道:“……什么?前夫?害!是不是我家对面那老何说的?你可别信啊!我是有个前夫,那都是上半辈子的事,结婚没几年就离了,谁知道他犯过什么事啊!小老板你放心,这跟我家房子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当然知道,更确切的说,我知道整件事的细节,也知道她的前夫和房子毫无关联,说出这些话,只是为了戳中她的痛点。
“没有关系是最好,不过您还有个侄子,卖房子的事是不是还要和他商量一下?”
“你是担心这个啊,可放一百个心吧!那个扫把星跟这房子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前吃穿用度都是我的钱,他倒好,赚了大钱就把我扔在老家,什么侄子啊?还不如牌友来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