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会说话的半大孩子,记起来了吗?”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撒了谎,不想承认罢了,这已经几次三番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了?
顾初言从心底憎恶这样的景云卿,几乎是耐着性子,咬牙切齿地提醒他。
她毫不遮掩的憎恶,让景云卿自感觉惭形秽。
遇到顾初言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活得坦荡,可是在冰清玉洁的顾初言面前,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是他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
真是冤家路窄,那个孩子竟然被她碰到了,真是什么事都赶巧了,
本来景云卿也确实在阿玛的意志下做事,手里不可能干干净净,有些事,就算不是他亲手做的,他也是个冷血无情的旁观者。
如今落得爱而不得,活得行尸走肉,应该就是报应吧。
就当是他现在自暴自弃好了,景云卿索性变本加厉地把自己的形象给毁了。
“想起来如何?想不起来又如何?京城那么多流民,当今王上尚且没有所为,我又能安置得来吗?再说了,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真要计较起来,他们还是庆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凭什么要我出钱、出力帮他们?这不是在给自己,给庆王府找麻烦吗?!”
“承认了?就算你不想管,那你也不应该骗我,我那天明明给了他们带了足够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只要给他们就好了,可是你口口声声说你会管,所以我才信了你,可是今天!我看到他们流离失所,本来还想着过来能听你解释几句,现在听到这些,你知道对你有多失望吗?!”
即使他这段时间言语这么恶劣,她还是第一直觉选择相信,这应该就是她内心和素清最大的不同吧。
对比他心里早已经灌满淤泥杂物,无法自拔的沟壑,顾初言心里的至纯至净,让他心里生出了不小的卑微情绪。
原来他们不是有缘无分,而是根本就哪哪都不配!知道了这一点,让他变得有些狂躁不安。
当下就甩下了脸子,怒不可揭地骂她,“果然是蠢到家了,到现在还没看清我的真面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要是你,就不会来跑这一趟!!真是浪费我时间!!”
“你说得对,以后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做了!”
顾初言说完推开他就要出门,见她和云雀后半夜了还要出去,景云卿见了又放心不下,语气不好地冲她吼,“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要你管?!”
“要是回相府,就让王府的马夫送你去!”
“不劳烦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还要自己想办法吗?景云卿追出去问云雀。
“云雀,你们难道是走路回来的?”
云雀自然是小姐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可是贝勒爷既然问了话,她也只得停下来回答。
“贝勒爷,本来我们是有马车的,可是马车半路出了点故障,所以……”
“云雀,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顾初言懒得跟他啰嗦,拉着云雀就要走,被他们两个闹情绪的人呼来喝去,云雀也是无奈得很,可是偏偏这两位还都得罪不起,只得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
好在景云卿似乎转了方向,对顾初言道。
“我看还是把马夫辞了吧,反正我们南苑也不需要什么马夫!”
他说要辞退马夫?
顾初言第一直觉他这是要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总算停下来追问他,“你说的是哪个马夫?”
“还有哪个,不就是被你连坑两次被罚,这不马上又要因为你失业的那一位?”
瞧瞧他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顾初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想上去踹他一脚,不过她现在懒得跟他啰嗦,可是又不想害那个无辜的马夫失业,只得拉着云雀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
“我们现在就去坐马车!你满意了吧,不过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再这么威胁我第二次!”
景云卿看着顾初言气鼓鼓离开的样子,心里眼里都甘苦参半,要是她真的哪天拿了合离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还找谁这么热热闹闹的吵嘴去?
如果她不曾来过,倒也没什么,左右他已经习惯以前的生活。
可是她已经来了,搅乱了他的人生,让他尝到了甜头,如今却要这么眼睁睁看她走,这种不舍和不甘不知道要伴随他多久。
当初本来他以为一纸婚书困住的会是顾初言,却不想他才是那个被枷锁狠狠困住的人。
回相府的马车上,云雀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想法。
“小姐,我觉得贝勒爷他刚才是在关心你,虽然法子不太对,人也凶了点。”
“你懂什么?他是怕我爹说他!没看到他最爱摆弄这些场面功夫吗?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
要是没亲眼看他和素清不明不白,不知道他对那些流民的所做所为,也许她还愿意听云雀这一句为他说情的好话,可是现在景云卿在她心里俨然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