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蒙着面,眼神冰冷,见白衣女子出来,没有犹豫,长剑一扬,破空而来。
剑势快如闪电,直逼白衣女子的咽喉而来!
那白衣女子心知不能躲,她若闪开,这致命一剑便会直贯车厢,车内人绝对遭殃。
电光火石间,她双手翻飞出残影,数点寒星自袖中激射而出。
叮!叮!叮!
三枚银针携着劲风,精准击在剑脊之上,爆出细碎火花,将其勉强撞离。
另有两枚银针直逼持剑之手而去。角度刁钻,一枚射向阳溪穴,一枚射向阳池穴。
不求伤敌,只求断其攻势。
黑衣人见状,果然松开握剑之手。
但那长剑却并未像预想的那样掉落,反而凌空回旋,将两枚银针瞬间弹飞出去。
这是——
以气驭剑!
只有大乘境之上的武者才能做到。
那白衣女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看来此人的实力至少也是大乘之境,自己一个中乘中期,还要时常分心护着马车里的人,根本毫无胜算。
看来得想些其它办法了。
那黑衣人驭剑弹开银针后,仍攻势不减。只见其一步退后,操控长剑由刺转削,凌厉剑气瞬间呼啸而来。
这一剑范围极大,势要将白衣女子连同身后车厢一并斩开!
情势危急,白衣女子却不退反进,迎着剑锋侧扑过去。凌冽剑气追她而去,堪堪贴腰掠过。
只听嗤啦一声,白衣女子的素白束腰应声而断。
她顺势掠至马侧,凝聚全力于足尖,狠狠朝马臀一踹。
“唏律律——!”
马惨叫一声,疯魔一般地往前狂奔而去,连带着整辆马车都被这猛力拽起,一路狂冲,只余漫天尘土。
如此场面,黑衣人却无动于衷,一直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也不客气,趁着尘土漫天,视线模糊,袖中寒芒再现,数枚银针直射黑衣人的双目、耳喉。
黑衣人反应迅速,运起内力,将飞针尽数一掌拍飞。
而那把长剑,正如鬼魅般掠至白衣女子身后,就要一剑斩下。
待到尘土散去,却只见数道近乎透明的坚韧丝线,在阳光下显现。那飞剑正被丝线紧紧缠着,硬生生顿在离颈部还有寸许之处。
任凭那飞剑如何嗡鸣震颤,都难再前进丝毫,也无法脱身。
黑衣人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是天蚕丝!
可情报上只说此人是中乘中期,善用飞针,却未提她还有天蚕丝这等韧不可断的棘手之物。
眼见飞剑被阻,黑衣人眼中寒光骤起,当即运起全部内力,推出杀气凛凛的一掌。
那白衣女子却显得从容不迫,足尖一点,身形如风,轻巧躲过。甚至整个人如飘絮般,借着黑衣人的掌风余劲又滑开数尺。
如此身法......情报上也是只字未提!
“失陪了。”
那白衣女子料想马车已狂奔出足够远的距离,目的达成,再无恋战之意。
话音未落,她左手闪电般探入袖中,朝黑衣人一扬——
噗——!
一大团浓烈的辛辣白烟,如同炸开的烟花,瞬间在她与黑衣人之间爆散开来。
白烟辛辣呛鼻,味道直冲天灵盖,黑衣人强忍不适,猛地鼓荡内力,双手向前狠狠一拂。
一阵劲风平地而起,瞬间将那浓稠的白烟驱散。
视野骤然清晰。
但纵是一瞬之间,那白衣女子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把长剑,静静躺在黑衣人的眼前。
与此同时,失控的马车正上演着另一场生死时速。
剧烈的颠簸如同狂风巨浪般袭来,整个车厢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四散崩裂。
叶南鸢将阿苓紧紧护在怀中,她知道,这是她们此刻唯一能利用的、逃离身后危险的机会。
但拉车的马好似疯了,车厢颠得越来越凶,偶尔撞上大一点的石头,整辆车都离地而起,而后又重重落下,震得车内人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而此前那几块未来得及收拾的青瓷碎片,此刻更是直接化为了锐利的飞刃,在叶南鸢的手臂、后背划出道道血痕。
阿苓死死闭着眼,缩在叶南鸢的怀中,耳边是她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因为吃痛而克制不住的闷哼。
突然——
车轮猛地撞上块巨石,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着,车前也是咔擦一声,连接着马与车厢的硬木车辕应声断裂。
车厢一时失了束缚,因着惯性,斜斜地朝路旁陡峭的断崖滑去。
“抓紧我!”叶南鸢察觉不妙,没有半分犹豫,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腿,朝车帘口猛地一蹬!
两人翻滚着摔进一旁的灌木丛,叶南鸢在空中拼命调整姿势,将自己垫在下面,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车厢还在向崖边滑去,木料与碎石的摩擦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隔了许久,才从崖底传上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应是摔了个粉碎。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叶南鸢瘫在地上,只觉心口沉重,连喘气都费劲。抬眼一看,原来是阿苓还压在她身上,正在偷偷啜泣。
“喂,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叶南鸢有气无力,声音沙哑,“快下去......快要被你压死了。”
阿苓慌忙抹了一把泪眼模糊的小脸,手忙脚乱地滚到一边。看着叶南鸢惨白的脸、满身的血痕,眼泪又涌出来:“姐姐,好多血......”
“死不了。”叶南鸢没好气地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婉姐姐,她才是凶多吉少。”
“婉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她最厉害了!”阿苓认真道。
叶南鸢很想反驳她,二人一出手她便有所感知,那黑衣人是个大乘中期,而她婉姐姐只是个中乘,怎么可能打得过。
但看阿苓一脸认真笃定,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你那婉姐姐,真名是什么?”
“花婉。”
“花、婉。”叶南鸢一字一顿地念叨,若有所思,“哪个花,哪个婉?”
“花是梨花的花,婉是......”
“温婉的婉?”叶南鸢抢答。
“你怎么知道?”阿苓惊奇道。
叶南鸢不答,忽然想起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然而至,为她披上外衫,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场景,小声评价道:
“挺配她的。”
“那姐姐,你叫什么呀?”
叶南鸢闻言,一时来劲了,强撑着坐起,下巴微扬,颇有些骄傲地道:“苍叶覆南岭,鸢鸟击长空——”
“叶、南、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