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值日生轮到苏砚时,他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教室。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从工具角拿出拖把,刚要去打水,就发现水桶里已经盛满了水,甚至还漂着半块没化完的冰块——天刚转凉,谁会往水桶里放冰?
苏砚皱了皱眉,拎起水桶往教室走。刚走两步,就看见后门口靠着个人,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正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是江驰。
他怎么又来了?
苏砚没出声,径直拖着水桶往教室中间走。拖把刚沾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江驰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
“学神,又值日啊?”他笑得像颗刚剥开的橘子,带着点甜丝丝的热意,“我看你上次拖地挺累的,来给你搭个手。”
苏砚没理他,拖把在地板上划出均匀的水痕。
江驰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拿起墙角的抹布,蘸了点水,学着苏砚的样子擦桌子。只是他擦得实在不怎么样,要么把水溅到课本上,要么把抹布拧得太干,擦了跟没擦一样。
“你还是别添乱了。”苏砚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是添乱呢?”江驰不服气地举着抹布,“我这是在帮你分担劳动,体现同学友爱。”
他说着,手一歪,抹布上的水正好滴在苏砚的校服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江驰的笑容僵在脸上:“……抱歉,手滑。”
苏砚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水渍,又看了看江驰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没说话,只是把拖把递给江驰:“拖地,别碰桌子。”
江驰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保证完成任务!”
他拖地的姿势比苏砚随意多了,拖把在他手里像根金箍棒,左一下右一下,水痕歪歪扭扭,还差点撞到讲台。苏砚看着那片像抽象画似的水渍,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抹布跟在他后面收拾残局。
阳光慢慢升高,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教室里不再只有拖把摩擦地板的声音,还多了江驰时不时的碎碎念——“学神你看我拖的这块,是不是比刚才直多了?”“哎这桌子底下怎么这么多橡皮屑?”“你说我们班值日生是不是都偷懒了,地板总拖不干净……”
苏砚没怎么搭话,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在江驰拖错地方时,轻轻“嗯”一声提醒。
值日快结束时,江驰突然“哎呀”一声,蹲下身去看自己的运动鞋。鞋跟处卡着张小小的纸条,被拖把勾得皱巴巴的。
“这什么?”他把纸条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行字:“物理笔记上的红笔字,比你的笑脸好看。”
字迹清瘦,是苏砚的。
江驰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苏砚。对方正背对着他收拾水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