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的人就像退潮般散去。苏砚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在最后，走廊昏黄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楼梯口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回头便看见江驰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指尖转着支笔，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

“等你很久了。”江驰直起身，往他身边凑了凑，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皂角香，是他刚洗过的校服味道，“今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居然错了？”

苏砚低头翻出卷子，指尖点在错题上：“计算失误。”

“我就说你心不在焉，”江驰的笑里带了点揶揄，伸手想碰他的头发，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拽住他的书包带，“带你去个地方。”

穿过操场旁的小树林，月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江驰忽然停下，转身时带起的风拂过苏砚的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你看，”他指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是我小学刻的身高线，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是你的，记得吗？三年级你转学来，非要跟我比个子，结果踮着脚刻了个假的。”

苏砚的指尖抚过那两道浅浅的刻痕，左边的“驰”字苍劲，右边的“砚”字确实比实际身高高了半指，像个拙劣的谎言。他忽然想起那天江驰堵在教室门口，把自己的刻痕磨掉半分，笑着说“这样就一样高啦”，原来他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