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恩不是个省心的东西。

从小在家就敢骗门外强盗还捉弄人家当马骑的小孩能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在幼儿园结帮拉派造反不上课毕业后被捧着拍照的小孩能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刚上小学第一天就能收买高年级去广播室切自己喜欢的动画片并激情献唱的能是什么省心的东西。

没送学校的时候，监护人就适应一天到晚高分贝，送学校了，监护人就虚心接受老师的批评，该赔偿赔偿，该扇人扇人。

一年级的宿恩刚风尘仆仆坐校车回来，大声宣告：“爸爸，我不想上学了！”

宿克刚解围裙：“你活腻了？”

宿恩：“校长说这个要家长亲自去签字，我明天就去申请退学，明天麻烦您来学校一趟呗。”

宿克：“……喊你妈去，我做不了主。”

宿恩在家里到处蹦跶，妈妈妈妈地喊，又去掏宿克身上的手机。

宿恩不会打字，发语音：“喂，芸芸啊，那个臭小子不上学了，我就带他去校长办公室。”

宿克：“……”

宿克拎着小崽子放椅子上：“妈妈今天回，你自己亲口说去。”

“好嘞爸爸。”宿恩又摁语音，“喂，芸芸啊，我最近想吃私房巧克力蛋糕和小吃街烧烤，你回来时带点呗。”

“…………”

白芸到家是晚上11点多。

宿克端了杯热牛奶过去，接过白芸外大衣：“又加班呢？”

白芸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完：“那边又有大案子，我走不开，后面可能有段时间就住局里了。”

宿克点头，接过白芸空杯：“水放好了，睡衣也在里面，去洗吧。”

“这谁家小孩？”白芸疑惑看着沙发上小鸡啄米的小团子，“哦，恩恩啊，嗯？他怎么还没睡？”

宿克：“他不睡，非要等你。”

白芸：“抽他呀。”

宿恩一个激灵醒来，揉揉眼睛，“妈妈，我能不上学不？”

白芸：“问你爸去，这不归我管。”

宿恩又看向宿克：“爸爸？”

宿克：“这样吧，你问巫之雪哥哥，问他上不上学，他不上你就不上。”

宿恩：“啊，他肯定上啊！他成绩那么好！不行不行，你得换一个。”

宿克：“巫朱姐姐？”

宿恩打了个哈欠：“不行，她对自己要求可严了，不上学会破坏她完美A+。”

宿克：“贺伊哥哥？”

宿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他们四个的爸爸老严了，这个绝对不行……”

宿克坐过去，宿恩懵懂张开手抱宿克身上。

宿克：“太阿妹妹？”

宿恩昏昏欲睡：“这个……这个也不行……洛太阿……喜欢和她哥哥待一起……”

臭小子，没想到平时那么大大咧咧，观察人倒是仔细。

宿克轻笑，抱起宿恩回房间。

平时看宿恩怎么看怎么觉得烦，太闹腾了，不过睡觉时候乖乖的样子还是蛮喜欢。

隔天宿恩醒来，早餐就是烧烤和巧克力蛋糕。

宿恩不敢置信僵看了十秒。

宿克精心准备了一早上，一言难尽看着宿恩的鸡窝头和系反勒脖子的红领巾。

“小吃街早上有烧烤吗？”

“要吃就吃，不吃滚蛋。”

“真的能吃吗？”

“废那么多话。”

宿克刚试了一串，抬头，就看着叼着烧烤到处作妖的宿恩。

“学校不准反戴球帽。”宿克直接给宿恩摘下来，“你没近视戴什么眼镜。”

“这不一样，我今天要当名侦探柯南！”

“你不昨天才说当奥特曼吗。”宿克扶额，刚刚被带偏了，“学校不准奇装异服。”

“那洛太阿怎么可以啊，她跟我说她天天穿她小公主裙呢。”

“你们学校都不一样，她们学校准。”

“那我要去她的学校！”

“上不起。”

“那巫之雪，洛太阿，巫朱，四大巨头，他们都上得起？”

“他们家有钱啊。”

“那我当他们家小孩，可不可以啊？”

“可以啊。”

宿恩啊了声，拍桌不服气，“我就知道你不想养我了！”

宿克嗤笑了声，“你不之前就问我他们想要你去跟他们住该怎么办吗？正好你也想了，反正他们家保姆多，房子跟迷宫一样，每天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有穿不完的衣服，还能去演唱会前排。刚好，我解放了。”

“但是我去跟谁住呢？！他们不得把我分成……”宿恩掰着手指数起来，“那不得分成七块！”

宿恩又问：“那爸爸，你咋不想先挣钱去？”

宿克：“我挣钱谁照顾你。”

宿恩：“哦，也对。那你挣钱去吧，我先去跟巫之雪住，再跟他们别的住，等你挣够了我就回来。那爸爸，我能有小弟弟小妹妹吗？”

宿克：“照顾你一个还不够吗？”

宿恩：“那别人家都有好多个。”

“……”实在说不下去了，宿克拿起厨房门处的树枝条，“你还有10分钟时间吃早餐，校车要来了。”

宿恩一下乖乖回到桌上，大口大口吃起来，“爸，这烧烤真不错。”

宿克呵了声，“那当然，改天带点给你妈妈也尝尝……慢点，喷出来了……你吃东西能别这么难看吗。”

“爸，太好吃了！怎么这么爽！我能喝啤酒吗！”

“不能。”

“这个蛋糕我能打包吗？”

“你别拿学校去糊人脸上。”

“不是，我给我朋友过生日去。”

“人家小朋友过生日你买个礼物就行，蛋糕人家家长会买的。”

“他说他没吃过蛋糕，他家长不给他买。”宿恩黑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给他尝尝。”

“……”

宿克愣了半响，哦了声。

送完孩子，回去认真收拾家里卫生的宿克被一通电话打扰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