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并未释放杀气,只是睁开了眼,便已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东君在此酿酒,是家事。”
“谁扰他清静,我便让谁,永远清静。”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周文渊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赵擎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雷万霆脸上的豪爽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惧。
他们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眼前这个玄衣男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百里东君适时地举起茶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微笑道:“云哥性子直,诸位莫怪。来,东君以茶代酒,再敬诸位一杯,感谢今日赏光。”
周文渊等人如梦初醒,连忙举杯,只是那酒水入口,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滋味。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明显冷了下去。周文渊等人又勉强坐了片刻,便纷纷借口公务繁忙、帮中事务,起身告辞。
百里东君亲自将三人送至楼下,态度依旧谦和。
看着三人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变得深邃。
“周文渊圆滑,意在观望;赵擎似有敌意,或与林家有关;雷万霆……是个变数。”他低声对身旁的叶云道。
叶云目光扫过远处街角几个迅速隐去的身影,冷然道:“魑魅魍魉,已现形。”
今日这场宴席,目的已然达到。既宣告了他们的到来,也初步探明了乾东城几位地头蛇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借叶云之口,划下了不容侵犯的红线。
“回去吧。”百里东君转身,“接下来,该准备重建酒坊了。有些人,恐怕不会让我们太顺利。”
就在百里东君和叶云的马车离开望江楼不久,运河畔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内。
一名身着灰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统领,宴席已散。百里东君看似病弱,但言辞滴水不漏。那个叶云……实力深不可测,仅凭气势便震慑住了周文渊三人。”下属低声道。
被称作统领的灰衣男子,正是影卫南下分支的首领,代号“灰鸮”。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眼中寒光闪烁。
“叶鼎之……果然名不虚传。”灰鸮声音沙哑,“硬来不行,只能智取。告诉下面的人,暂时停止对酒坊的直接窥探。从其他地方入手,比如……漕帮。”
“统领的意思是?”
“雷万霆那个人,看似豪爽,实则贪婪。他掌控漕运,百里东君要重开酒坊,酿酒需要粮食,成品需要运输,都绕不开他。”灰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去,给雷帮主送份‘大礼’,再递个话,就说……有人能帮他得到他想要的更多。”
“是!”
乌篷船悄然融入夜色,如同水底潜行的毒蛇。
乾东城的棋盘,随着百里东君的落子,各方势力也终于开始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重建酒坊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第一道坎,或许就应在这掌控水运命脉的漕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