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怔了怔,尚未回神,已被沈言一把拉回席间按坐而下。
不久,官府官兵疾步赶来,迅速控制住局面。
萧策以折扇半掩面容,似是不想被认出。闹事者皆被押往大牢,听候发落。
少年这时方才恍然回神,低声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言只摇了摇头,未再理会他。
巴雅荼这才起身,踉跄的跑到长老席,推开众人,蹲下身。她的手指颤抖着停在老人的鼻端,良久,才收回。
她站起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离开辨珍台,身影单薄无力。
巴玛沉默良久,才开口:“辨珍台,延期。”
族人抬着巴岩,跟在巴玛身后离开了这里。
人群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窃窃私语。
李序凑上来,小声说道:“这也太巧了吧!你刚拿出令牌,那老头就......”
“而且这,为了争夺这三珍,居然打起来了。”
沈言不说话,将令牌收起来。
天心草,暂时无果了。
没了天心草,姜绾的眼疾便无法治愈。众人皆知这一点。
沈言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吧。”
几人一言不发,回到了府内。那少年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路上,百姓口中所传皆是刚刚辨珍台上,巴岩暴毙一事。
院子里,姜绾听着路过的家仆窃窃私语,心中早已了然。
她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但很快脸上又升起笑意。
“你们回来了?”
几人还未走至门前,却闻一悦耳温柔之声。
“嗯,我们回来了。”沈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中带了些愧疚。
小少年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只看见抹素白的身影,透过眼纱似是能觉察她的眼神,唇角的温柔,那种不染世俗的清冷,让他心头小鹿乱撞。
“好漂亮。”夸赞之语脱口而出,沈言侧目看去,似是自己的宝物被觊觎了般,隐隐有些不悦。
姜绾听着这稚嫩陌生的声音,发问:“小孩子?你们从哪带来的?”
沈言正欲开口,那小少年却抢先一步,作揖行礼,动作虽有些生疏,却透着几分认真:“小生乃西陵人士,已到舞勺之年,为救兄长特来此求药。”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一笑,“嘿嘿,其实也不小了。”
沈言此时看向小少年的眼神愈发不悦,萧策似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妙的瞅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少年郎。
“那你叫什么名字?”姜绾继续问道。
“卫昭,我兄长叫卫九霄。”
听闻小少年兄长的名字后,沈言有些错愕的看向了他。萧策见状挑眉问道:“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沈言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只是摇摇头。
但是他知道这两个名字。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将军,当年卫家因故获罪,被西陵国女皇遣往边疆驻守。自他们镇守边关以来,敌军闻风丧胆,多年来防线上几乎从未有过闪失。
他们二人也因智勇双全,被后人称做西陵双壁。
只是没想到,少年时期的卫昭是如此艰难的处境。
少年将军,器宇轩昂。年少时,却也有孩童般稚气,着实难以想象。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原是陆离来了。
陆离穿着淡粉的衣衫,比姜绾多了些色彩,抱着她的桃花酥姗姗来迟。
卫昭眼里又现一抹惊艳之色,立马上前搭话:“这位姐姐也生的颇为动人心弦。”
陆离听闻此夸赞之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歪了歪脑袋。
卫昭立马像方才一样,躬身作揖,动作比先前熟练了些许:“小生乃西陵人士,已到舞勺之年,为救兄长特来此求药。”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方才是姜绾,这次是陆离。方才还在看沈言乐子的萧策,此刻眼皮微跳。
他看看卫昭,又看看陆离,这小子,见一个惊艳一个,倒是雨露均沾。
萧策立马挡在卫昭面前,卫昭还想绕过萧策,被他一把提住衣领:“你小子,还没看够吗?”
卫昭腼腆一笑:“这位姐姐生的好看。美人自当有君子欣赏。”
“若我到年纪,定当去找媒人,上门求娶。”
“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