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郡主就在里面。”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姜绾吩咐道:“冬果,去开门吧。”
冬果起来,走至门前,将门拉开。
门开了。
李序回头,少年桀骜不驯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冬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李序也同样看向她。
她生得白净,眉眼淡淡,一双眸子却黑得发亮,像浸了水的墨玉。似是察觉到了不妥,冬果眉眼飞快的垂下去。
李序心里一动,愣在门口。
姜绾在里面笑问:“李将军不进来?”
他这才回神,拱手道:“进来。”
抬脚进门时,擦过她身侧,闻见一股清淡的皂角香。
冬果退到姜绾身旁,低头不语。眼中神色还是淡淡的。
“姜姑娘,好久不见。”李序说话的时候,眼神还一直盯着冬果。
姜绾眉头一皱:“李序,你看什么呢?”
“啊?没看什么。郡主这房间挺别致的,我就随便看看。”李序有些的尴尬的解释道。
“哎呦,这就说不准了。到底是郡主的房间别致,还是房间里的人别致啊!”夏荷语气散漫,意有所指道。
“夏荷,不得无理。”冬果连忙呵斥道。
夏荷对着冬果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
“时辰马上到了,姜姑娘若是收拾好了,那我们便出发吧。”李序笑嘻嘻的说道,“殿下和沈大人已经准备好为你接风洗尘了。”
“那便有劳李将军了。”姜绾温柔笑道。
马车跌跌撞撞的朝着山下行驶,树影斑驳间,姜绾对回到东陵也有了些期待。
“郡主,我们回去是住皇宫还是镇国侯府啊?”夏荷撑着脑袋,好奇的问。
姜绾看向她,摇摇头:“不知,一切看陛下定夺吧。”
“或许在立府邸也不一定。”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回到镇国侯府,毕竟那里有我的念想。”姜绾思考着说道。
哪里不仅仅有念想,她想镇国侯府里肯定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那间墓室肯定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墓室的格局,与侯府分毫不差。她一想到以后住在府中,每日穿堂过院,踩的地砖、扶的栏杆、睡的拔步床,都与那座地底阴宅一一对应。
一想到自己日日夜夜起居坐卧之处,底下就埋着一座一模一样的墓,姜绾便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
她忍不住缩了缩肩,随即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提议道:“等回了侯府,你们两个就跟我睡一间屋子。”
夏荷愣了愣,疑惑地拧起眉:“为什么?”
姜绾抿了抿唇,也不遮掩,老老实实道:“镇国侯府人气太少,我害怕。”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夏荷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问,只默默点了点头。
谈笑间,马车已稳稳驶入东陵城门。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外头的喧嚣便哗地涌了进来。
市井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混着飘来的焦甜气,很是热闹。
姜绾掀开帘子往外瞧,只见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药铺门前的铜杵捣着药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几个货郎挑着担子从车旁挤过,担头挂着的风车被风一吹,呼啦啦转成一团彩色的影子。
姜绾瞧着这满街的鲜活气儿,方才心头那点阴寒总算被冲淡了些。她放下帘子,轻轻舒了口气,靠着车壁,终于觉出几分踏实来。
“吁!”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三人身子猛地超前扑去,冬果及时将姜绾护住。
夏荷揉着被装疼的脑袋,龇牙咧嘴:“马车怎么停了,疼死我了。”
马车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李将军,我家小姐体弱,要先过去,免得被灾祸伤了身。您就让让。”
闻言,夏荷当即掀起帘子,嘴里嚷嚷道:“我倒要看看那个不长眼的敢拦郡主的路。”
“欸......”不等姜绾阻拦,夏荷便利索的跳下了马车。
“当朝郡主的马车也是你能拦的?”李序丝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对面的马车他认得,是刑部尚书家的小姐。
说是体弱,李序可不见得。那母老虎可是一巴掌把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扇的半死。
“郡主?昨日听闻这灾星回来了,原来真有此事。”那男子继续道,“我家小姐金贵,李将军还是让吧。况且我家小姐可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还有事要办。”
夏荷恼火,撸起袖子双手插在腰上:“什么灾星,陛下和国师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下人就来叫唤上了,给你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就你家那小姐,被惯得粗鄙不堪,如今已到婚嫁之年都没人敢上门攀亲。”
“一块老鼠屎,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呢。”
“你家小姐有太后懿旨,我家郡主还有皇上的圣旨呢。你想忤逆圣旨?”
李序震惊的看着夏荷,不禁佩服,这小姑娘还是太敢说了。
坐在马车里的崔胭气得脸都变了模样,一把掀开帘子,气愤道:“你个贱蹄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来啊,刚好让大家伙都悄悄,刑部尚书家的小姐,什么德行。”
“我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李序眼神暗了暗,脸上少了方才的笑意,不耐的说道。“不让,郡主矜贵,容不得你放肆。”
“不让?那就硬闯!”崔胭眼神阴狠,吩咐道。
那男子丝毫不惧,按照崔胭的指示,马儿的嘶鸣声响起,那男子直直的架着车朝李序他们而来。
原本李序已经做好截停马车的准备,倒是没想到,还有一辆马车在他们后方。
前后夹击,不等李序反应,那马连带着车直直撞向姜绾他们。
一时间人仰马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