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成亲嘛,有什么可哭的,她双亲早已去世,唯一的妹妹如今也不与她亲近,她可没什么牵挂。
沈言呆了没多久便离去了。
建平五年秋。
昭和郡主下嫁,秋日里的凉风席卷,姜绾的那红妆队伍在此刻成为这东陵最亮眼的颜色。
数十里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红绸碎纸,桃花灼灼,铺满整条街道。
东陵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平日里听闻姜绾那些传言的百姓,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纷纷上街,熙熙攘攘的挤在送亲的路上。
涌动的人群个个伸着脑袋,想悄悄轿子里姜绾的容颜。
姜绾早已没了双亲,宫中众人都来为她送亲,她坐在马车上,凤冠霞帔,嫁衣似火。
她细细想着方才姜颜面上的冷漠,终是痛心万分。
终是姊妹离心,在回不到从前。
街景倒退,夏荷凑过去悄声对着姜绾说道:“郡主,听闻李大人家的公子为了你在各大酒楼设了流水席,好不热闹。”
这是慕淮渊和宋青禾的心意,姜绾没有回夏荷,唇角微微勾起,瞧着骑马走在前方的新郎官。
沈言一身红色喜袍,玉冠束着墨发,他原来的头发变长了,愈显得他清新俊逸。那常年如寒冰,事不关己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些喜色。
他神色依旧淡淡的,却压不住眼底的欢喜。
花轿停在了沈府门前,姜绾握着红绸的一端,在喜婆的搀扶下下了轿,团扇附在面上,只余下一双有神的眼,瞧着四周。
喜堂内只有双方父母的牌位,姜绾看向牌位,父亲——姜兆,母亲——林氏。
居然没有姓名。
萧策带着李序坐在宾客席上,与其他人一同在边上含笑观礼。
“一拜天地——”
喜婆高昂的声音传来。
跟小时候去别人家观礼有很多不同,以前只是在边上瞧着新人行礼,内心除了祝福便是想吃那宴席。此刻换成自己,姜绾除了欣喜还多了几分紧张。
“二拜高堂——”
萧策在台下笑着,笑着笑着,眼中氤氲出泪来,若是没有另一条预言,他的陆离应当会穿上喜服,成为太子妃,尝尝伴他左右。
他真心的祝愿姜绾,与沈言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夫妻对拜——”
姜绾曲下身子,沈言起身抬眼之时,便瞧见她的容颜,胭脂点坠,倾国倾城。
喜婆笑眯眯的看向二人,高声道:
“送入洞房——”
姜绾坐在喜床上,忽然又忆起初见沈言之日,那日鹅毛大雪刚刚停歇,不过随意转转,便救下了他,救下了这个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人。
她不知道她二人能守着这份喜悦渡过几载春秋,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是走了,她便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郡主,这是从弱水扶桑送来的。”冬果捧着一个小盒子,递送到姜绾面前。
姜绾看着手中这个精致的雕花木匣子,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柔情。匣子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发簪,一封书信。
是陆离送来的。
能送到她手中,想来陆离定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这玉簪的质地跟陆离送的那块玉佩质地差不多,应当是出自同一块料子。
信中只有一句简单的祝福,并没有落款。
沈言是在萧策等人的簇拥下推进喜房的,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绾,姜绾偏偏头。
沈言能看出她在笑。
她笑起来真好看,也不知等会能否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屋内不算特别亮,两侧高台上燃着红烛,桌子上有两杯酒,被红绳缠绕在一起。
沈言上前一步,扶住姜绾头上的发冠:“很重吧。”
“嗯。”
突然,姜绾只觉头上一轻。
沈言顺带将她头上的一些发饰一同取下,他捧着头冠和那些饰品,将他们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合衾酒。”
沈言端着杯子,手微微有些抖,但酒还是稳稳的躺在杯子内,没有洒出来半分。
二人将这合衾酒饮尽。
酒水微辣。
沈言定定的瞅着她,姜绾坐在床沿中间,她往床内挪去。
“嘶——”
“什么东西?”
“怎么了?”沈言慌忙上前。
姜绾起身,掀开被,下面洒满了红枣,桂圆,花生,还有莲子。
“原来新婚之夜,杯子里要放这些吗?”姜绾抬头问道。
“嗯,寓意早生贵子。”沈言边说,边拿了一只碗,将这些东西搁置在里面,放在床头。
沈言褪去外衫,轻薄的里衣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姜绾只一眼便红了脸。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了。
从前她是不得已才看的,上次在他房中虽裸露着身躯,却并未仔细瞧。
身材精壮,耳朵红的能滴血。
姜绾侧卧在榻上,一缕青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至胸前,手段玲珑,虽被喜服遮住,却也叫人分外向往。
“沈大人,你怎得羞红了脸?”
面对姜绾的明知故问,沈言眸中多了几分不清不楚。
沈言觉着今夜的姜绾比平时更加诱人,他心中有一团火燃起。
他上前将姜绾圈在那一方天地,撩起她胸前的那一缕发丝,轻轻吻了上去。
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