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和她说,我还留着她送给我的东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戴玲多清楚那个姑娘,这个天才剑客最大的破绽,就是太重情了。
戴玲只赌一件事:蓝溪白也不舍得丢了这么多年的情分。
……
戴玲和戴月走的时候,仍是吵吵闹闹的。
“天香楼的小倌长得还算不错,姐姐待会儿给你挑几个会伺候人的。”
“我要长得壮实些的,瘦弱的男子我看不上眼……”
两姐妹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元复啧啧两声:“你说戴玲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师父?”
“因为当初她输在了师父手里?”梅遇风也是摸不着头脑。
蓝溪白消失得太快,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她了。只是偶尔有人提起那一年的武林大会,从蓝溪白夺魁,说到戴玲妒恨蓝溪白夺了她的魁首,抢了她的男人之类的风流韵事。甚至于很少人记得蓝溪白是个天下无双的剑客。
“若是记仇这个,何必让你提起她还留着那些礼物?”元复忽然笑得有些贱兮兮的,“该不是你的师父欺骗人家感情,弄得戴玲十几年过去还念念不忘。”
剑鞘毫不犹豫地敲在这个秃头上:
“我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梅遇风想起那个半夜拉她起来去偷酒喝的人,一边打喷嚏,还一边在磨辣椒粉的人,心里也没这么确定了。
她这师父本就不着调,若不是元复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就是曾经名扬江湖的蓝溪白。
“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师父是蓝溪白的?”梅遇风问道。
“蓝溪白是在十二年前失踪的。”元复老神在在道。
“我知道。”
“同一年其实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是很少人知道。”
“什么大事?”
“悲风谷的谷主其实早就找到了啸西风的坟墓,真的坟墓,里头埋着啸西风的听风剑和听风剑谱。”
梅遇风看着手中这柄师父传给她的剑,心中忽然有了个不得了的猜测。
果不其然,元复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个消息之所以没传出来,是因为这柄剑很快又丢了,剑谱也变得残缺不全。
“悲风谷的人丢不起这个脸,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听风剑谱现世,所以瞒下了这个消息。
“同一年,蓝溪白和悲风谷的少主比了一场后,就离奇失踪了。”
当年蓝溪白为何会退隐江湖,还在退隐江湖前偷了这柄绝世的听风剑,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知晓这件事的内情?
这件事,也是老算盘一次醉酒告诉元复的。
原本他只是将这件事当作一件江湖趣闻看待,谁能想到正是这件不起眼的事情救了他一回。
想到老算盘,元复心中也有些唏嘘。在江湖里,做好人未必活得下来,昧着良心做个坏人,又将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有谁能讨个好?
“桩桩件件算下来,也只能是你师父干了这件事。”
梅遇风想了很久,自己的师父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
一剑扬天下的天才剑客?卑劣的小偷?还是流落到天涯的断肠人?
……
天香楼里,戴家姐妹一掷千金买下了个美男子。
戴月因为她这个肥胖的怪病,没人看得上她,戴玲也因为心中歉疚,一直没有出嫁。
既然这辈子也没想着要嫁人生子,索性玩个痛快。
天香楼中的小倌最是嘴甜会哄人,就连酒也是洛州城中一绝。
美酒佳人相伴,戴玲的眼醉蒙蒙的,说的话也多了:
“我倒是没想到,梅遇风是她教出来的。今日一见,倒也不负她师父的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很快,就有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前来搭话。
男子金色卷发及肩,与中原人看起来是不一样的风味。
“你们认识梅遇风?”外邦人笑着,不请自来地坐到邻位。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戴玲喝了口酒,没把这人放心上。江湖中不自量力的人多得是。
“我要杀了她。”外邦人仍在笑着,嘴里一颗银牙闪着森森的光。
他的笑很古怪,偏偏要露出那一颗银牙,那颗标志性的银牙。
江湖中长相异族的人不多,嘴里镶着颗银牙的人更少。
戴玲没有再喝酒,她也不敢再喝酒了。
她已认出了这个人:
——曾经屠尽了自己族人后,逃来中原的“塞外飞刀”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