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有些着急,想开口说些什么,被琰禾用眼神止住。
琰禾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
她并不急着说服,反而转身从春雨带着的一个布包里,拿出几件东西,几束染了不同颜色的韧草和麻绳,还有几条已经编好的绳样,花样繁复精巧而且很新颖,结实又好看。
“这是我编好的样绳,拿到镇上锦绣坊的掌柜说了,这样的,最少十五文钱一条。”
这话如石子般砸入平静的湖水里,汹涌澎湃。
锦绣坊可是镇上有名工坊,专供贵人们挑选。
琰禾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咱自个卖,价还可以高,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怕白干活,怕拿不到钱。规矩我先说清楚,愿意来的,先到我这里领材料,每次领多少记多少。交回成品,当场验看,当场按条数结算工钱,绝不拖欠一根绳的钱!编坏了,材料损耗算我的。”
当场结算?
佃户们最怕的就是拖欠,琰禾这话直接戳中了最关键的点。
有人开始动摇,但还在观望。
这时,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面色愁苦的年轻妇人小声开口:“大小姐…这…这编法难学吗?”
她是庄里有名的巧手,但丈夫卧病,家境十分困顿。
琰禾看向她,眼神温和了些:“不难。我会先教几种最简单易学的花样。你的针线活是庄里拔尖的,学这个肯定快。若是学得快,还能学更复杂的,工钱也更高。”
那妇女一听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那…那我愿意试试。”
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后面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一些人。
“大小姐是实诚人,为咱们硬顶走了周老三。这活儿我也干!”
“我也试试!”
“算我一个!”
……
人群后的春雨举着炭笔也一个劲的点头:“小姐说了,编得多赚得多!”
“春雨帮我统计人头,秋雨你过来。”
琰禾递给她另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粗麻绳和染了色的韧草:“这些是材料,你负责监工,每天辰时让女工们到这儿集合。”
“好的,小姐。”秋雨点头接过。
秋雨的性格对于春雨更加沉着冷静,是这份差事的最佳人选。
春雨拿着记录纸跑过来:“小姐,今天选了五个人,明天就能开始吗?”
“对,明天一早开始。”琰禾肯定道。
随即提高了声音,确保大部分的人都能听到:“各位今日先到这里。明日辰时,还是这棵老槐树下,我会带着材料和更详细的图样过来。愿意来的,直接过来便是。”
她转头对春雨和秋雨低声吩咐:“春雨,你再去清点一下我们现有的线材,看看还缺什么颜色,明日再去镇上采买时补齐。秋雨,你留下再跟几位手脚最利落的婶子聊聊,摸摸底,看看谁可能学得快,以后或许能当个管理员,帮着管理一下。”
“是,小姐。”两人齐声应道。
很快不出几天手绳和各种符节全部完工,琰禾吩咐春雨秋雨跟着几位女工到集市售卖,果然不出她所料,几日就全部售空,除了分出去的银两,琰禾净利润还挣了二两。
这天,琰禾召集所有佃农,拿出刻好的木板,笑着开口:“各位也瞧见了,手工卖得很好,可要赚更多,编更好的样式,得买染料种子,添线绳,扩场地,这些都要银子。”
她没有忽视所有人的细微神态,接着说:“我想了个法子,发行田庄债券,简单解释就是,你们有闲钱,就存在我这儿,每月拿利息,存得越久利息越高,钱我专款专用,每月把收支贴在老槐树上,大家都能看,就算手绳卖得差,利息也一分不少给你们。”
话音刚落,佃农们就议论开了。
平时干活最勤快的张大叔挠着头,手里抱着个布包,带着疑问:“大姑娘,存一百文,一个月真能拿一文利息?这债券…,俺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钱存在您这,真的稳当吗?之前周老三……”
琰禾拿出的这个大家从来没听说过,加上周老三的欺压,致使大家都不乐意相信管事儿的,这也是她今天主要担心的问题。
她早已做好准备。
“张大叔放心。”琰禾温和的指着木板规则,“我写得明明白白,利息按月给,本金随时能取,每笔都会记账,债券上加盖我的私印和庄上的公章,要是我赖账,你们拿这纸条去见官。”
她随后又补了句,“每周每月的资金去向和利息支出都会贴在大槐树下,大伙可核对,往后手作规模大了,要雇更多人,大家既能拿利息,还能来手工赚钱,一举两得。”
这话彻底打消了佃农的顾虑。
张大叔第一个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是一百文碎银:“大姑娘,您大义,我信您!这钱存着。”
后面紧跟着排队,春雨拿着本子忙的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琰禾的脑海里响起一阵红色警报。
【警报!检测到宿主资金流异常!债券融资行为已被系统判定为高风险杠杆,请提供足额抵押物或立刻偿还30%债券融资款。】
与此同时,秋雨却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大小姐,不好了!周老三跑了!”
琰禾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