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姑奶奶皮笑肉不肉地哂笑道:“吴门小儿年幼无知,早岁江湖纷争你知晓个甚么!他章大郎是个痴人不假,要说他是为了章门复仇,却是荒谬绝伦。”
苏叶子目视白毛女哂笑,终于了然这怪异之感的出处,乃是她面容作色时的僵硬,几乎与雕塑无异。
吴川川不善言辞,回头求教苏叶子和卷毛哥,但见两人两对眼珠子充满求知欲,耳朵都竖到了天灵盖,正侧耳细听,一时为之气结,只得强撑对姑奶奶道:“我吴门藏书阁中的笔录记载历代宗要之事,说到断筋邪妖,正是说他如何潜伏吴门,如何偷师我派,又如何搜集诸多不利材料,伪造往来文书,以期为章门复仇的。若有差错,愿听前辈指教。”
白毛女姑奶奶终于瞧了吴川川一眼,用看神兽的奇异眼神打量一番:“咦,一群你争我夺狐狸窝里却养出个兔子来。你是很天真的人那。你吴门笔录,记载的当然是吴道黔上位掌门后,他意图展示的经历,岂会把你吴门丑事摆在里头?”
又道:“二十年前章门派人在刑部大堂自戕而死,除夕夜,血溅五尺,大雪覆血,苍天可泣,此人既不击鼓鸣冤,只是一味赴死,一纸遗言要官家重申他章门章籽案。意图直指吴门。”
李宋宋颂道:“这自戕者是章大郎他爹。”
姑奶奶道:“这个我且不知,但此事之后,刑部重申章籽案,明明偏向章门,你道忽然之间,章门却如何在丰都武林身败名裂,甚至官府衙门都避而远之,就此衰败的?”
“乃是在刑部审讯之际,章大郎前去翻案,将章门抽签顶死,恶意贿赂看山人李顶等事项统统坐实,且拿出了当日的证物——章门抽签顶死的瓮中签!其中笔迹正是他派长老的手笔。”
李宋宋颂颔首道:“章大郎复的不是门派之仇,乃是杀父之仇。怪不得此后官府通告全丰朝各县,全境内不可效仿章门行事;丰都江湖也引之为耻,章门就此没落,以至今日查无此派,确是咎由自取。”
姑奶奶见几人听的入迷,得意洋洋道:“至于章大郎如何用刀毁去面容,又如何隐姓埋名逃过章门追杀,最后却以天资被吴门收留,以吴天浩之名收入吴门前掌门吴法天座下,这些个事迹,吴道黔差人编录的本子里想必一丝不提。”
吴川川结巴道:“不错,吴门笔录中确未记载此事。但。。那也无可厚非,他毕竟叛出师门了。”
“他章门阴险毒辣不错,贵派却也不遑多让;门户之争你斗我夺,里头各位又岂是好相与的?可怜那吴天浩在你门中,受尽冷眼欺凌,想必坚定了手刃始作俑者的决心,他既确定是贵派害得章籽,无端端导致他吴天浩家破人亡;就更要寻贵派的把柄复仇,只不过么,那冰窟魔窖的贵派,却出了个人品端正,冰雪聪明,又对他万般包容的师兄吴带水。”
她话音刚落,吴川川涨红了脸,高声道:“不论前辈是何身份,又有何天大的本事,我也不能容你侮辱我师门,你说的什么你斗我夺,都是无中生有,你若去江湖上信口雌黄;一传十,十传百,别人面上礼遇有加,心中却菲薄我吴门!”
说完就要上前拼命的架势,苏叶子和卷毛哥赶忙拦住。
那位姑奶奶仗着本事修为,继续倚老卖老,气焰嚣张道:“贵派这在意江湖评价的思路倒是一脉相承。你如能活着出城,不如回去问问吴道黔,贵派当年吴法天掌门座下分了咒术和剑术两修;剑修不仅剑法卓绝,咒术修为之高不遑多让;剑修派吴带水天授之才,这下一代掌门之位如何轮到咒修的吴道黔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