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舞会就在今夜。浪涛拍打礁石,礁石上的苔藓在满岛的烛火把映照下,发出幽兰的反光。礁石之上的临江酒阁,似乎如往日夜夜笙歌,暗流汹涌中竟和平日相差些微。
苏叶子整装梳妆,从酒楼的房间溜出,一路偷摸到了顶层露天宴会台子的门口。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式,因而上楼十分顺畅。成功获取入场券的人们沉浸在他们目前的角色中,谁也不多看她一眼——脸上多了印记的丑娘子。
直到来到宴会的门房处,她又见到那一位宫殿内的引路人——愁眉苦脸的书生。这位兄台一边忙不迭叹息,一边拿出一本册子,右手就那么随手快速一翻腾。统共不超过五秒,愈加交错眉头,拦住了苏叶子:“这位娘子,你不对劲,你不在报送上的名单啊,没有胜出入会得见岛主的机会哦,没有的哦。”苏叶子大脑卡顿,心道你才不对劲,一本几十页的册子,随手一翻,还真就给查出来拦住了我??
这什么邪门本事。。这么有才,居然还在岛上各个环节跑腿,难道过的很爽么?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肩膀忽然被人搂住,一位黑衣长发,却似乎喝得脸色红晕的浪荡公子,嘻嘻哈哈笑着,从门房里探出身来,一把将苏叶子抱入怀中。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朝书生努了下嘴,他的长发拂过时似乎飘洒了楼中众娘子的体香味,却道:“既然你们邀约本公子为贵客,也得招呼我的倾心爱侣,她追随我而来,我还没醉死,她自然还是我的人,我的人贴身伺候,随我入宴会,很是合理。”
话音刚落,浪荡公子就卷着苏叶子穿过门房入内去。那酸腐而苦楚的书生这下究竟没有拦着。苏叶子在他怀里被紧紧框住,只觉得此人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脊柱和腰背却笔直不坠如松木;她瞧他一路凭借角色显贵,随手拿侍从端的酒壶,尽皆喝个精光。心里暗暗称奇:“这小子年长后酒量居然大涨。”
直到来到坐席之前——居然是围着舞台的第一排坐席,苏叶子一把锤开人,惹得李宋宋颂把眼睛睁大,装作受伤惊呼:“小叶子,把你带进来却如此回报于我,没良心啊你。” 苏叶子没搭理他不正经,往台上看去,只见舞台再往前,是一主座,想必那位自诩神龙尾巴的岛主到会后便置于此处。
“所以,几乎所有被分到贵人角色的都自有入场券?”她问道。“不错,”李宋宋颂答:“我什么也没做,天然便可入这劳什子舞会。你们那一层的,或许也有些各显神通的人才,入得宴会堂内,坐在后几排。至于姓顾的,我没瞧见,大抵他是被分在最底层进不了此地。那最底层的角色难度颇为不弱,并不悠闲,还有性命之虞:不是死于岛中心冰湖的奴隶,就是更无途径入会的苦力。”
“顾江雪来了。”苏叶子沉吟直言:“却不知,他要如何采撷岛主芳心,用以入宝阁。”她声音淡漠使宋颂感到一些奇怪的变化:“你如何得知。。。你见到他了?我去,你俩吵架了?”说到最后一句,李宋宋颂语调欢快。
“不曾吵架,”苏叶子淡淡笑一笑,喝下一杯久违的淡酒:“只不过拔剑相向罢了。”
就在李宋宋颂为此回复瞳孔地震的当口,堂内突然有人声耸动,后排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站立起身。苏叶子喝李宋宋颂定睛看去,只见岛主之座上不知何时已有人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