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花神庙会,是江南春日里最富盛名的民俗盛会之一。这一日,城外的花神庙周遭,人潮如织,摩肩接踵。善男信女们手持香烛,前往庙中祈求花神赐福,姻缘美满。更多的则是趁着春光正好,出来游玩赏景的百姓与富家子弟。道路两旁,商贩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杂耍百戏引人驻足,空气中弥漫着香火、食物与各种花香混合的、略显甜腻的气息,一片太平热闹景象。
沈清辞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打扮得比平日更显低调。她在沈月瑶以及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她低垂着眼睫,步履看似轻缓,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一种独特的韵律上,暗中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与气机,将怀中的“破晦”匕首那冰凉的触感,与自身的精神力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沈月瑶今日则打扮得格外娇艳,一身桃红色撒花裙,脸上施了薄粉,唇点朱丹,言笑晏晏,亲热地挽着沈清辞的手臂,仿佛姐妹情深,口中不断介绍着沿途的景致与趣闻,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人群某些特定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表姐,你看那边,有卖巧果的,我们去尝尝?”沈月瑶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声音甜得发腻,手下却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引导着沈清辞偏离主道,朝着庙宇后方一片相对僻静、竹林掩映的区域走去。
沈清辞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依赖:“好,都听表妹的。只是这人太多了,我有些头晕,找个清静些的地方歇歇也好。”
竹林深处,有一座供游人歇脚的八角小亭,此刻却空无一人,显得过分安静。亭子周围竹影摇曳,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刚踏入亭子范围,沈月瑶便“哎呀”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条绣着特殊标记的手帕,捂住口鼻,蹙眉道:“这亭子里似有些灰尘,呛人得很。”说着,她看似自然地用帕子拂了拂石凳,随即又将帕子收回袖中。
就在她收回手帕的瞬间,沈清辞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迷幻与麻痹意味的“气”,如同无形的蛛丝,从帕子上悄然散发出来,弥漫在亭子周围的空气中。这并非直接作用于人的强效迷药,更像是一个……引子,或者说标记。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形魁梧、面容带着痞气的汉子,低着头,看似无意地从竹林另一侧的小径走近,目光猥琐而精准地扫过沈清辞,随即又迅速垂下,假装系着松开的鞋带。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污秽的暗红色煞气,在沈清辞的灵觉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火炬般显眼。
沈月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对身后的丫鬟婆子道:“我与表姐在此歇息片刻,你们去前面买些巧果和茶水来,莫要扰了我们姐妹说话。”
丫鬟婆子们不疑有他,应声退去。
亭中只剩下沈清辞与沈月瑶二人,以及那个在不远处徘徊、随时可能暴起的地痞。
时机已到!
沈月瑶脸上那伪装的亲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她看着沈清辞,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表姐,别怪妹妹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她话音未落,手腕一翻,指尖寒光闪烁,竟是一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直刺沈清辞手臂!这针上的毒不会致命,却能让人瞬间麻痹,失去反抗之力,任人摆布!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地痞也如同得到信号,猛地朝亭子扑来,脸上带着狰狞而急色的笑容!
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辞动了!她看似因“惊吓”而向后踉跄一步,身形微侧,巧妙地避开了那根毒针。宽大衣袖拂过石桌,袖中藏着的、那包“引秽”香粉的纸包已被她指尖悄然捏破少许粉末,无声无息地粘附在了沈月瑶那条刚刚拂过石凳、残留着迷药引子的手帕边缘!
与此同时,她一直与“破晦”匕首维持着的那丝精神力联系,骤然加强!心中默念母亲手札上那残缺的“移花接木”法门口诀,引导着匕首内蕴的那股清冷而锐利的气息,以自身为桥梁,瞬间锁定了沈月瑶手帕上的迷药引子,以及那地痞身上浓烈的污秽煞气!
“嗡——”
一声只有沈清辞能感知到的、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
空气中那无形的“气机”在“破晦”匕首的干预下,发生了极其短暂而诡异的扭曲与偏转!
扑向沈清辞的地痞,身形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猥琐而贪婪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转向了正因一击落空而惊愕的沈月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野兽看到了更感兴趣的猎物,竟改变方向,朝着沈月瑶扑去!
而沈月瑶只觉得一股异样的燥热瞬间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脑海中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她本想惊呼,想斥责那地痞搞错了对象,想逃跑,但四肢却酸软无力,那迷药的效力,竟通过那“移花接木”之术,被加倍地作用在了她自己身上!她手中的毒针“叮当”落地,身体一软,便被那扑来的地痞粗鲁地搂住。
“不……唔……”沈月瑶的挣扎微弱得如同小猫,意识迅速沉沦。
那地痞也被自身更强烈的欲望和沈月瑶身上传来的、被“引秽”香粉催化放大的污秽气息所刺激,动作愈发粗暴,开始撕扯沈月瑶那身娇艳的桃红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