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光滑无表情的木质表面,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血色光华!她下意识地将傩面覆于脸上。
视野骤变!但映入“眼帘”的,并非房间景象,而是一片血红!
她“看”到自己穿着那身华美嫁衣,坐在剧烈摇晃的花轿中。但下一秒,花轿的木质框架扭曲、变形,竟化作一口冰冷、压抑的青铜棺椁!眼前晃动的不再是轿帘,而是刻满诡异符文的棺盖!身上那金线绣成的鸾凤,扭曲蠕动着,变成了漆黑冰冷的锁链,将她死死缠绕、禁锢!耳边响起的不是喜庆的唢呐,而是无数怨魂凄厉的哀嚎与诅咒!
幻象仅持续了一瞬,便骤然破碎。
沈清辞猛地扯下傩面,呼吸微促,额角渗出冷汗。再看手中那件嫁衣,那耀眼的红色此刻看来,竟如此刺目,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
这不是婚礼,这是一场献祭!一场以她为祭品的,活葬!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疯癫的姥姥竟不知如何突破了看守,闯了进来!她衣衫更加褴褛,头发蓬乱如草,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清辞手中的嫁衣。
“不能穿!不能穿!”她嘶哑地尖叫道,扑过来,一把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嫁衣夺过,狠狠摔在地上,还用脚疯狂地踩踏!
然后,她猛地从自己污浊的怀里掏出一把用符水浸泡过、散发着淡淡腥气和香烛味道的糯米,不由分说地塞进沈清辞手中,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如同破裂的风箱,带着无尽的恐惧:
“红事变白事……活人祭死人……囡囡,跑!快跑!!”
姥姥喊完这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迅速重新变得混沌,松开手,嘿嘿笑着,踉踉跄跄地又跑了出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房间内回荡。
沈清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中那把微湿的、带着符纸碎屑的糯米,又看了看地上被踩踏污损的嫁衣,眼神一点点结冰。
傩面的血色预警,姥姥绝望的嘶吼,谢无咎含糊的警告,还有张家迫不及待的“冲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三日后那场所谓的婚礼——那是一个为她精心准备的葬身之所!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粒糯米,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跑?她能跑到哪里去?这局,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张家府邸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祭品么……”她轻声自语,指尖那粒糯米被悄然捏碎。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献祭谁!”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乌云翻涌,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送嫁的队伍,似乎已经能够听到那从张家方向隐隐传来的、扭曲而诡异的喜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