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看向那面镜子,实物依旧光洁,映出的也是她此刻正常的模样。
但当她继续前行,右边另一面镜子里,她的影像竟被数条漆黑的锁链缠绕捆绑,如同囚徒!
紧接着,前面的镜子里,她的影像开始七窍流血!
后面的镜子里,她的影像直接化作了一具穿着嫁衣的白骨!
无数面铜镜,映照出无数个她惨死、受刑、被禁锢的恐怖影像!这些影像无声地狞笑着,朝着她伸出手,仿佛要将她拉入镜中世界!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摧毁她的理智,让她陷入恐惧与疯狂!
沈清辞脚步一顿,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她暗中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楚让她灵台一清,同时默默运转“踏七星”的心法,稳住心神,脚下步伐不乱,清濛的光晕在嫁衣下微微流转,将那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抵挡在外。
她看也不看那些诡异的镜影,目光直视回廊尽头那喧闹的喜堂,心中冷笑:这就等不及了吗?
终于,她踏入了喜堂。
堂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张绍元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前,脸上带着看似温文尔雅的笑容。张父张母端坐高堂,亦是满面红光。
但这一切祥和,在沈清辞的灵觉中,都是假象!
张绍元那笑容之下,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与一丝紧张,他垂在袖中的手,似乎紧握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锐利而阴寒的气息——很可能是那柄刻画了符文的匕首!
张父张母看似慈祥,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与地底那“根”同源的污秽之气,他们的笑容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
而那个一直搀扶着她的喜婆,离得近了,沈清辞才注意到,她露出的手腕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指甲更是乌黑尖锐!
司仪高喊:“行合卺礼——”
有丫鬟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杯斟满的“美酒”。
张绍元端起其中一杯,递到沈清辞面前,笑容依旧:“娘子,请。”
沈清辞看着那杯酒。酒液晶莹,在红烛映照下,宛若琥珀。但在她眼中,这杯酒却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肉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杯沿之上,甚至隐隐有扭曲的黑色蝌蚪文一闪而逝!
这杯酒,是催命的毒药!亦是某种仪式的关键媒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喜堂内的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沈清辞垂眸,看着眼前这杯泛着诡异气息的合卺酒,又抬眼,对上张绍元那看似深情、实则暗藏疯狂的眼眸。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