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祭坛,乃至上方的张家府邸,都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大地仿佛在愤怒地咆哮!
那口青铜棺椁,首当其冲!棺盖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那《葬神舞》引动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净化与葬送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黯淡、崩解!
“不——!!!”张父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口承载着张家数代野望与罪孽的棺椁,表面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浓郁如墨的污秽黑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发出凄厉的惨嚎,那是被囚禁、被吞噬的无数怨魂在得到解脱,也是在反噬它们曾经侍奉的“神”!
棺椁之内,那蠕动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一只由纯粹污秽与疯狂意念构成的、布满眼球和吸盘的巨大暗影触手,猛地从棺椁裂缝中伸出,抓向沈清辞!这是“臃肿之根”在本体受到威胁时,投射出的部分力量!
然而,这只足以轻易碾碎城池的恐怖触手,在靠近沈清辞周身那由《葬神舞》形成的无形力场时,竟如同被投入炼狱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散!
沈清辞舞姿不停,引导着那浩瀚而悲怆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一次次轰击在青铜棺椁之上!
“咔嚓……嘭!!!”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那口邪恶的青铜棺椁,彻底爆碎开来!无数青铜碎片裹挟着浓郁的黑气,向着四周激射!
棺椁爆碎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的邪恶本源气息,如同失去了容器,猛地扩散开来!却又在《葬神舞》残余力量的净化下,发出最后的哀鸣,迅速消散。
祭坛的崩塌加剧,巨大的石块不断从头顶落下。
“不!我的基业!我的神!”张父状若疯魔,试图扑向那爆碎的棺椁,却被一块落石砸中,惨叫着被掩埋。
张母在混乱中被几只失控的鬼物撕碎。
张绍元则是在绝望的逃亡中,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无数由邪神残余力量化作的、细小的黑色触须从中伸出,缠绕住他的脚踝,在他凄厉无比的惨嚎声中,将他硬生生拖入了那无尽的黑暗地底!他为虎作伥,最终被他所信奉的“神”所吞噬。
随着青铜棺椁的毁灭,张家府邸上空的污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那些由邪法维持的鬼物腐尸,也如同失去了根基,在尖啸中化作飞灰。
整个张家,在这业火般的反噬与物理的崩塌中,轰然倒塌,化作一片燃烧着青黑色余烬的废墟。
舞毕。
沈清辞力竭,傩面从脸上滑落,她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软倒。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谢无咎。他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模样,但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沈清辞,以及周围这片象征着邪恶终结的废墟,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他低声道,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毁去了‘根’与人世最直接的通道。”
沈清辞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无咎将她横抱而起,目光却投向那祭坛废墟之下,更深、更黑暗的地底,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因为通道被毁而陷入暴怒与躁动的、更加庞大恐怖的本体。
“但是,”他的语气凝重起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肃杀,“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它失去了最方便的‘餐具’……接下来,恐怕要亲自‘伸手’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抱着昏迷过去的沈清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这片弥漫着死亡与灰烬气息的废墟之中。
只留下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弑神之战,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