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替我解决掉那些可能怀疑我、探查我的宵小?”沈清辞挑眉。她并非不知,这几日沈府外围,乃至江南城中,一些原本对她抱有极大兴趣、或是与张家有旧的势力,都悄无声息地偃旗息鼓了,这其中若没有钦天监的手段,她是不信的。
谢无咎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你可知,为何张家选择在这个时候,如此急切地举行冥婚,甚至不惜动用‘百鬼搬运’这等凶险阵法?”
沈清辞目光一凝:“与地底那东西的躁动有关?”
“不错。”谢无咎点头,“‘臃肿之根’近期苏醒的迹象愈发明显,它对‘祭品’的渴望达到了一个峰值。张家不过是顺应其意,或者说,是被其驱使。你毁了它的餐具,断了它最便捷的进食通道……”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它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它的手段可能会更加直接,更加防不胜防。隐藏在幕后,不代表安全。相反,你可能已经从明处的目标,变成了暗处……更诱人的猎物。”
谢无咎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沈清辞因力量提升而产生的一丝温热瞬间冷却。她明白,所谓的“静养”与“隐身”,不过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那地底的邪神,就像一头受伤的凶兽,此刻或许正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更致命的扑击。
“告诉我这些,是想警告我,还是另有目的?”沈清辞直视谢无咎。
“是提醒,也是邀请。”谢无咎站起身,玄色衣袂在夜风中微拂,“钦天监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清除威胁。‘根’的本体,是巨大的威胁。而你,是目前看来,最了解它,也最有可能对抗它的人选之一。在必要的时刻,我希望你能站在秩序这一边。”
他没有要求沈清辞立刻表态,留下这句话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院子里,又只剩下沈清辞一人,以及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她站在原地,回味着谢无咎的话。猎物?或许吧。但她也从未将自己仅仅视为猎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演练诡术时那丝阴冷的触感。
官方为她营造的“受害者”身份,是一层完美的保护色。谢无咎的警告与邀请,则指明了未来的危险与可能的盟友。
但最终的路,还是要她自己来走。
她转身,走向屋内。桌面上,那页“镜界七窍”的残页,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或许,在那地底的邪神再次伸出触手之前,她应该先一步,去探一探这些所谓的“镜窍”,看看那“真镜之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是新的危机,还是……意想不到的转机?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