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灼华发誓,要是双手没有被缚,她一定要——“我头很痛,你帮我量量是不是发烧了。”虽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周宜还是如往常做的那样凑了上去,以额抵额。
“你这个疯子根本没有烧糊涂啊!说什么胡话呢!!”
相离不过咫尺,她就愤然开口,真真是一秒都不能多等了。巧的是,周宜也不想等了。
“那不是瞎说。很快,你也会知道我在说什么。”周宜在心中回答她,当即用行动向她证明——他俯身吻上那双唇瓣,彻底消弭了两人之间存在的距离。
比反抗先到来的,是无数次亲近后的熟稔,灼华甚至允许那人侵入唇舌纠缠半晌后,才意识到要反抗,但那人又怎么会肯?紧扣颈后与腰背的手,直拒了她的所有婉拒。
本想一狠心让他见血只得罢休,但送至皓齿之中将要遭殃的唇瓣竟是当初采血伤过的地方,虽然伤已不再,但灼华终究还是心软了,最后,落在上面的,只是一下温热的轻拭。
可这下居然比反抗更有用,周宜倏然撤开距离。心知难掩心底真意,灼华仓促底敛眼眸,妄图用睫羽遮盖一二,但周宜还是从破碎中窥得了真相。
其实,只要她此时抬头,也为发现那人再真不过的真心。
只可惜,堪堪错过。
“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骗你。”
再度抬眼,灼华只看到了他满目祈怜,一副很可怜的样子。真真是倒反天罡了!被捆在这里又不是他,被抢走灵兽的苦主也不是他,这人怎么好意思跟自己装可怜的!她顿时没了好脾气:
“周宜,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我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法术尽丧、神躯不再,要杀要剐,阁下请便。”
灼华闭目叹息,看着再无力计较什么:“就是,请不要再这样折辱我。”她鼻尖微微抽动,忍住哽咽又道:“你也说真情无错,所以……不要再那样了。”
其实,击垮灼华的最后一击并非来自周宜,只是他的妄动让她清楚意识到了自己的真情——她是真的很喜欢周宜。那种真澈是没办法遮掩、伪装的,喜欢就是喜欢,闭上眼睛也会从眼泪中倾泻出来。
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没了法力,自己尚敢与天地斗争一番,可面对眼前甜美的虚妄,纵身投入宿敌怀抱,那意味着她要将最诛心的利刃送进别人手中,无异于任人宰割。
对周宜她本就心生愧疚,就算死在他手中也认了,可若那人用真心这把锋刃索命,她承受不来的……
“不如,你现在就代替天道杀了我吧。”
她喟然一叹倒是释然,却未发现对面的人已是红了眼眶,周宜气得心肺欲裂,他不懂自己的真心剖白怎么就那么不堪,她怎么就不愿意相信。
自己要想杀她,又何苦为她抗下梦阵破碎时的致命一击?
那场震撼天地的动荡中,两个人几乎都死了一次,也就是那时神魂移位,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魔尊,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灼华却并未获得仙君之魂——她现在只是有着神仙躯体的普通人。
至于周宜,他则是同时拥有了两份毁天灭地的能力,只不过天界对此并不知晓,他们只以为魔尊挟持了属于他们的仙君,以锦泽为首的天庭众人近几日没少来造次,周宜除了去摆平那些事情,他都留下来在陪灼华。
体谅她的惨痛境遇,周宜才不愿提起这些,可身份终究还是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但他决意从此处着手。
关关难过,总要关关过。
最后哪怕失败了,哪怕要用最下作的手段将人留下,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谁也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灼华自己也不行。
那种痴狂偏执,被周宜归咎为魔尊狂妄恣睢的本性,当然,也因为他太喜欢灼华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我杀了你,就是因为仙君生来就必须要诛杀魔尊,对吗?”他沉声问着,手却不安分地擦拭着灼华脸色方才用力留下的红痕,满目怜惜,仿佛忘记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一样。
灼华耽于苦痛,忙于心伤,根本没察觉其它异样,只是落寞地点头,苦涩开口:“那是自然。”
“那你现在想杀我吗?”不许她陷入迷茫,周宜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兀自在那茫然的眼底寻找到答案,很快他满意笑着:“本座先谢过仙君的不杀之恩了。”
惊诧在死寂无波的眼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灼华最后瞪大双眼,看样子根本不相信自己理解到的意思。好心的魔尊不介意为迷惘小仙君解答清楚,以期心上人能迷途知返,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现在想来,天庭众人防备着我并非无理取闹,原来我才是魔尊。”周宜颇为满意地挑着眉,故意凑近灼华,似威胁又似情人低喃说道:“他们的救星被我掳走了,而且,她还心悦于我。”
“不……不该是那样……”
她下意识反驳,不管反对的是身份还是感情,周宜都不在乎了,他甚至还更为恶劣地直接曲解她:
“不喜欢我吗?没关系,我有千百种办法让你喜欢我。”
他又怎会不知灼华也不可自拔地爱着他?只不过她脾气秉性自己太清楚,要让她在纷乱混杂中承认心意太难了,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自己怕是很难如愿了。
是时候,逼她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