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片刻,他又追问道:“意思是之后会发作?严重时又会如何?”
楚璟尘垂下了目光,这次他没怎么迟疑,就下定决心道:“我也不知,但我会尽量为她研制解药。”
宁钰皱了皱眉,紧盯着他,却没从他神色中看出太多异样。
再联想到方才姜璃的模样,她似乎生龙活虎的,看着并不十分严重。
可他心底还是有隐隐的不安,又忍不住问:“她中毒是何时的事?她自己知晓吗?”
这些楚璟尘回答起来不难,如实禀报了回去,可话语落入宁钰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他得知姜璃中毒之日,正是推脱与太子订婚,闯入他浴桶的那天时……他心头猛的一跳。
许多线索如电光火石般,在他心中连成一片,拼凑出了一个他不愿相信,却极有可能的真相。
“阿璃不愿与太子定亲,因为我喜欢的是宁公子!”
那时她的话语、她的神情,都历历在目。
他起初困在自己的情绪中,只看到了她的表白是假意,以为她的反常是和太子闹了矛盾,却没看透她那一刻的决绝。
再联想到她后来,对他的屡次撩拨,对太子的疏离和抵触,马车上独处时,她恹恹的神情……
甚至她问的那一句——
“他既杀不了你……那你能杀了他吗?”
她根本不是将他看作了心动之人,而是将他看作了困境中的一根浮木,即使摇摇欲坠,她也挣扎着往上爬。
这个猜测一出来,宁钰浑身突然僵住了,甚至因这个联想而脊背发凉。
……太子会害她吗?有什么理由害她?
他们两人都要成婚了,太子分明是在推进婚期的?又为何要如此?
他觉得自己仿佛想到了关键之处,却抓不住原因,也抓不住证据。
可越是深想,越是止不住地心慌。
他甚至没来由地想……会不会这个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察觉了一些苗头,所以才没办法和他解释?
“……少主?”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被楚璟尘的声音唤回来。抬眸时,便见他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
“是有哪里不对吗?”
宁钰回过神来,有些勉强地一笑:“无妨,只是方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逐渐冷静下来,这只是一个猜测,还不能确保是真的,可一旦有了这个疑虑,他便不能抱着侥幸,任它悬着。
他必须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猜错了,那自然最好。
若是他猜对了……
他忽然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底是笃定到极致后的冷静。
“你在府中查查下毒之人,盯好太子的动向,最好再查查相府内宅中……与他有关联的人。”
“是。”
楚璟尘谨慎点头,再度抬眸时,宁钰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了下去,他淡淡发问道:“那瓶毒药,是你给她的吗?”
闻言,楚璟尘微微一怔,回忆了一瞬,才想起先前姜璃找他拿的那瓶药。
宁钰见他怔住的神情便明白,他还不知姜璃今日失踪一事,大概还未有人来得及通知他。
回来的路上,宁钰收到苏子燃传信。
他说问过了怜心,楚璟尘这几日并未透露过姜璃的行踪,显然并没有提前得知,可姜璃手中那瓶毒,又是他给的。
“你知道她今日去哪儿了吗?”宁钰问。
“姜小姐她……今日不是和那位二小姐出门了吗?”
楚璟尘有些疑惑:“三日前,她说让我给她一瓶毒药防身,我便给了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三日前?
听见这个时间点,宁钰的眸光又是微微一沉。
难不成她提前便预知到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心中的那份疑虑又重了一层,宁钰没再多问,只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日后,她若再来找你,你多给她些。”
“……啊?”
楚璟尘难得短暂茫然了一下,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仍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少主会吩咐他在身边保护她。
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宁钰浅浅一笑,轻声道:
“真到了危难关头……她靠自己,一定比别人靠得住。”